
臨時倫理會開在重症病區外。
顧建明請來的專家、院方領導和媒體代表坐滿會議室。
病房門打開著。
蘇梅和顧嘉樹都能聽見。
顧建明把我拒絕金錢和職位的錄音放完,敲了敲桌麵。
“各位都聽見了。”
“我們已經拿出最大的誠意,可沈主任沒有提出任何技術問題,隻是一口咬死不做。”
“這不是回避,這是拿病人的命耍威風。”
蘇梅躺在病床上,聲音發顫。
“我不想追究沈主任。”
“我這人一輩子吃虧慣了。”
“可我兒子不能因為我的軟弱,失去雙腿。”
顧嘉樹立刻接話:
“媽,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替她說話?”
“她就是看我們家有錢,想獅子大開口。”
“先嫌兩千萬少,又嫌中心主任不夠。”
“這種貪得無厭的人,必須封殺!”
一名記者將鏡頭對準我。
“沈主任,網上都在質疑您夾帶私人情緒。”
“您能解釋為什麼拒絕嗎?”
“患者隱私,不方便公開。”
顧建明猛地站起來。
“又拿隱私堵嘴?”
“病人本人同意公開!”
“今天你不說清楚,就別想走出這間醫院!”
周明遠擋在我麵前。
“顧先生,注意你的行為。”
“我注意什麼?”
顧建明扯開領帶,徹底沒了斯文模樣。
“我妻子做了二十多年慈善!”
“我兒子每年給孤兒院捐幾百萬!”
“我們一家沒害過誰,她憑什麼針對我們?”
我看向病床上的蘇梅。
“蘇女士,你也覺得自己沒害過人?”
她愣了一下,隨即流著淚點頭。
“我不敢說自己是聖人。”
“可我對得起天地良心。”
“尤其是對嘉樹,我這個後媽,比親媽做得都多。”
我問:
“那你的親生女兒呢?”
會議室突然靜了一瞬。
蘇梅眼底閃過不自然,很快歎了口氣。
“她性子偏激,從小就嫉妒哥哥。”
“當年那場車禍,我隻是按傷勢分配血液,她卻記恨我,連外公的死都算在我頭上。”
“後來她跟家裏斷絕關係,連姓都改了。”
顧嘉樹冷笑。
“提那個白眼狼幹什麼?”
“當年她為了跟我搶血,差點把我的腿耽誤了。”
“現在說不定早死在哪個犄角旮旯了。”
我垂眼看向自己的左手。
當年三次心臟驟停,搶救針留下的疤還在。
蘇梅盯著那道疤,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了下去。
她終於認真看我的眉眼。
“你......”
“你到底是誰?”
顧嘉樹不耐煩地罵道:
“媽,你管她是誰?”
“她就是故意報複!看我們一家心善好欺負,非要把我們往死裏逼!”
顧建明也指著我,厲聲逼問:
“你說啊!”
“我們跟你無冤無仇,你憑什麼針對我們?”
我摘下胸前的工作牌,反扣在桌麵上。
“你說,你們如此的良善,我故意針對,那好,我就說出我不能做的真相——”
“醫療人員不得為血親家屬動手術,要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