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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看支票。

“顧先生，我已經申請回避。”

顧建明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回避？”

“你們這些專家拒絕手術，不就是想抬價嗎？”

“錢已經給到這個數，差不多該見好就收了。”

他替蘇梅掖了掖被角，動作體貼得像電視采訪裏的模範丈夫。

蘇梅眼眶一紅。

“建明，別為難沈主任。”

“她這麼年輕就當上主任，肯定也不容易。”

她越替我說話，顧建明的臉色越沉。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替別人考慮？”

“蘇梅，你就是太善良。”

顧嘉樹躺在床上冷笑。

“媽，她這叫給臉不要臉。”

“一個外科醫生，還真把自己當菩薩了？沒病人，她算個屁！”

何悅臉色一變。

“請你注意措辭。”

“我說錯了嗎？”

顧嘉樹瞪著她。

“我爸是海城醫療基金會理事，醫院新外科樓有一半是我家捐的。”

“今天她要麼拿錢做手術，要麼滾出這個行業。”

和當年一模一樣。

十六歲那年，顧嘉樹酒駕撞壞鄰居的車，卻把鑰匙塞進我書包。

我不肯認，他便威脅我：

“你媽靠我爸養著，你要是不背鍋，我讓我爸把你們一起趕出去。”

最後，蘇梅當眾給了我一耳光。

她說顧嘉樹以後要接顧家的班，不能留下汙點。

而我隻是個女孩子，名聲壞一點，沒關係。

我從回憶裏抽身，打開平板。

“京北專家最快六小時後抵達。”

“滬城團隊可以遠程會診。”

“你們現在決定轉院，還有機會。”

顧建明沒有接話，而是將一份文件推過來。

“海城醫科大附屬醫院正在籌建手足修複中心。”

“隻要你簽字，中心主任是你，科研經費每年五千萬。”

“你現在待的國家醫學中心再好，也得熬資曆。”

“來海城，我讓你直接進管理層。”

何悅倒吸一口涼氣。

這樣的位置，多少醫生熬到退休都摸不到。

我合上文件。

“不去。”

顧建明臉上的笑徹底消失。

“錢不要，職位也不要。”

“沈主任，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讓你們配合轉院。”

蘇梅輕輕抽泣起來。

“是不是我哪裏得罪過您？”

“可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麵啊。”

“您要是對有錢人有偏見，我可以道歉。”

“錢是身外之物，命才最重要。”

她撐著身體想坐起來。

“我給您鞠躬，行嗎？”

醫生和護士立刻去按她。

病房外不知什麼時候圍了一群人。

蘇梅抓著床欄，哭得肩膀發抖。

“我這輩子沒求過人。”

“當年兩個孩子一起出車禍，我都能為了公平，先救不是親生的那個。”

“如今輪到我和嘉樹出事，我隻想讓孩子活下來。”

周圍立刻有人議論。

“她就是那個模範後媽吧？”

“聽說她對繼子比親閨女還好。”

“這麼善良的人，醫生怎麼忍心不救？”

顧嘉樹得意地看著我。

“聽見沒有？”

“我媽連親生女兒都舍得放棄，你憑什麼在這兒擺譜？”

我握緊平板。

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仿佛變成了十二年前那條拉直的線。

顧建明俯身逼近我。

“最後問一遍。”

“手術，你做不做？”

“不做。”

他點點頭，掏出手機。

“行。”

“那我找個能讓你做的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