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醫院接爸媽的遺體,我特地穿了一身黑色。
這三個月的不眠不休已經徹底掏空了我的身體,本就纖細的身形裹在黑色的衣服裏,看起來更加搖搖欲墜,臉色被襯托的愈發蒼白。
顧明珠穿了一身奪目的大紅長裙,還讓顧長卿也換上了紅色的西裝。
出門前,我還是忍不住回頭提醒了一嘴。
“我說過了今天日子特殊,你們真的要穿這個顏色?”
顧長卿眉目冷峻。
“什麼日子,葬禮?”
“夠了顧昭盈,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在說謊。”
顧明珠替他整理著領帶,陰陽怪氣地覷了我一眼。
“要接爸媽嫂子他們從醫院回家,還是得穿點鮮豔的去去晦氣。”
“我們可不像有些人,連穿個衣服都要掐尖兒賣乖,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可憐一樣,好像有人欺負了她似得。”
顧長卿一言不發,顯然也是對我穿一身黑去接嫂子很不滿意。
大概是覺得我的謊言馬上就要不攻自破,他英俊的眉眼裏滿滿都是不耐煩。
到了醫院,顧明珠像隻歡快的鳥兒衝了下去,直奔頂層的特護病房。
顧長卿看起來冷靜,實則調整了好幾次領帶的位置,也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妻子和剛出生的孩子。
可是推開門,顧家常用的那間病房裏卻空無一人。
顧明珠傻了眼,抓過旁邊的護士問這裏的新生兒去哪兒了。
護士滿臉都是茫然。
“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顧明珠猛然看向我。
“顧昭盈,你可真是好手段,才回來三個月,居然連特護病房的護士也能收買?!”
我隻是淡淡看著她。
“我說了,爸媽,嫂子,還有那個孩子,都已經死了。”
“今天是來接爸媽的遺體,去參加他們的葬禮的。”
“隻是你們一直不信而已。”
我轉身就下電梯去了太平間,顧明珠站在原地直跺腳。
“哥,咱們就去醫院門口等著,我倒要看看顧昭盈到底要幹什麼!”
遺體送上專門的黑車時,顧明珠和顧長卿抬手就要去掀蓋在上麵的白布。
旁邊的工作人員趕緊攔住他們。
“少爺小姐,這可使不得,規矩可是不能見光的。”
顧明珠“哈”了一聲,滿臉都是嘲諷。
“我就知道是你搗的鬼,這要真是爸媽的遺體,你怎麼連看一眼都不讓我們看?”
“這裏鬼氣森森的,哥,咱們回家吧!”
顧長卿的肩膀也微不可查的鬆了下來,滿臉嚴肅。
他走向我,然後抬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本就脆弱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這重重一巴掌,我被的偏過頭去,喉頭瞬間一陣腥甜。
喉嚨的血管竟然都被打破了,大腦一片眩暈,隻剩下連綿不絕的、嗡鳴的痛楚。
我聽見顧長卿帶著奴怒意的聲音。
“這場鬧劇到此為止!”
“爸媽他們到底在哪,顧昭盈,你不要再鬧了!”
我沉下眉眼,讓工作人員直接將兩個人按上了隨行的車裏。
“一個是爸媽寄以厚望的親兒子,一個是爸媽疼了這麼多年的養女。”
“不去送他們的最後一程,這不合適吧。”
爸媽生前多疼愛他們,又是因為他們而死。
於情於理,顧長卿和顧明珠都應該跪完整個葬禮!
顧明珠尖叫著推搡旁邊來拉的手,瘋狂踢著腿不願意上車。
“顧昭盈你瘋了吧,你到底要幹什麼,你要殺人啊!”
她的尖頭皮鞋到處猛踹,竟然一腳踢到了蓋著白布的遺體上。
擔架車劇烈晃動一下,上麵的遺體搖搖欲墜。
顧明珠卻還不滿意,又補了一腳,兩腳,三腳。
“什麼鬼東西,晦氣,晦氣死了!”
我隻覺得剛才被顧長卿打爆的血管裂的更大,幾乎維持不住一碰就碎的身形。
“按住她,上車,去陵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