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明珠一路都在罵罵咧咧,顧長卿過了最初的憤怒後,看向窗外飛馳的景色,卻逐漸冷靜了下來。
旋即,就是一陣莫名其妙的不安與惶恐。
真的會有人,做戲做到這種地步嗎?
這種情緒在車停在陵園時達到了頂峰。
顧明珠心裏也有點虛,她用力抓住顧長卿的手腕,好像這樣才能讓自己站得更直一點。
她側頭低聲對顧長卿說:“她肯定是故意的,做的這麼真,就是為了讓我們相信。”
顧長卿喉頭微動,一言不發。
我沒管他們到底在想什麼,隻是沉默地看著工作人員將擔架車從車上抬下來,送到準備好的墓地。
顧家已經倒了,可是畢竟是喪事,還是有很多和顧家有交情的人前來悼念。
顧長卿和顧明珠看著周圍熟悉的叔伯嬸娘,身體竟然已經開始不自知的發抖。
所有人都穿著一水兒的黑色。
路上全都是碩大的花圈。
上麵的挽聯,全都是爸媽的名字。
那些人看著他們的眼神也很不對勁,就好像是一個怪物,意外闖入了不能被原諒的場合。
顧明珠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鮮豔欲滴的紅裙,隻覺得如芒在背。
可是她卻好像被一種古怪的氛圍壓製住,一個字都不敢亂說。
等走到挖好的墳墓前,顧明珠終於忍不住了。
她衝上來抓住我的領子,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尖銳,還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
“顧昭盈,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你騙我和大哥就算了,怎麼連這些顧家的親友也要一起騙,你真的瘋了吧!”
我抬眸,眼中的冷漠刺的顧明珠一哆嗦。
她下意識放開了手,環顧一圈,發現所有人都在用一種她看不懂的複雜眼神看著她。
譴責,厭煩,憎惡......
甚至,還有三分帶著嘲諷的可憐之意。
一位顧母的手帕交走過來,顧明珠好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她的手。
“陳阿姨,您說句話呀!”
“您看看顧昭盈這個樣子,她竟然咒我爸媽死,她怎麼配做顧家的女兒!”
陳阿姨臉上,是顧明珠從未見過的冷漠與憎恨。
“你們這種害死父母嫂子的白眼狼都能做顧家的兒女,昭盈憑什麼不能?”
她轉頭看向我,神色溫和下來。
“好孩子,不用和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一般見識,開始葬禮吧。”
顧明珠和顧長卿隻覺得一股偌大的荒謬籠罩了他們。
陳阿姨,是媽媽最好的朋友。
她是絕對不會和我一起做戲,來蒙騙他們的。
再加上剛才她說的“害死爸媽嫂子”的話......
所以,所以......
他們對視一眼,好像想到了什麼,撲向了墓碑的方向。
那裏,兩具遺體正在落棺,準備下葬。
旁邊還有有一大一小兩座墓碑。
一看,就是剛立起來的新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