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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傅家時，傅承安正坐在客廳裏。

我的證件袋被他扔在茶幾旁，身份證、銀行卡和那枚舊婚戒全都散在裏麵。

我快步走過去，剛伸手，傅承安便用鞋尖踩住了證件袋。

“急什麼？”

“我要去回收站。”

“為了那個壞掉的八音盒？”

我沒有解釋。

傅承安顯然以為我終於撐不住了，慢慢靠進沙發裏。

“明天就是朵朵的生日宴。”

“你當眾給蘇柔和朵朵敬茶，承認當年是你背叛婚姻，我就讓你搬回二樓傭人房。”

“我不要房間。”

他看了我幾秒，眼底浮出譏諷。

“你還真是不知好歹。”

“把八音盒還給我。”

傅承安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一個死人留下的破東西，比你自己的身份還重要？”

我伸手去拿證件袋，他卻忽然彎腰，將裏麵的婚戒撿了起來。

那枚戒指是我們結婚時買的，款式普通，內圈刻著我的名字。

傅承安看了兩眼，直接朝庭院水池扔了過去。

戒指落水時，隻濺起一圈很小的水花。

“想要就自己拿。”

外麵開始下凍雨。

我沒有猶豫，轉身走進庭院。

水池不深，卻鋪滿了尖銳的造景石。

我踩下去時，腳底很快被碎石割破，冰水沒過膝蓋，寒意沿著骨頭往上爬。

傅承安站在廊下，沒有阻攔。

蘇柔撐著傘靠在他身邊。

“承安，姐姐隻是太固執了。”

“她自己想清楚就好。”

我跪在水池底，一寸一寸摸索。

戒指被水流衝到了排水口附近，我幾次抓到碎石，卻始終碰不到它。

雨水順著我的頭發流進衣領，視線越來越模糊。

蘇柔似乎覺得無趣，輕聲問：

“要不要讓她出來？明天還要準備宴會。”

傅承安看了我一眼。

“她不想出來，誰也別管。”

我的手指終於碰到了那枚戒指。

我用力攥住，掌心被戒圈硌出一道深痕，隨後扶著池壁一點點爬上岸。

傅承安接過傭人遞來的毛巾，卻沒有給我。

“拿到了就回去。”

我站在雨裏，冷得幾乎聽不清自己的呼吸。

“把我的證件給我。”

他把證件袋扔到地上。

“明天宴會結束前，你哪裏都不能去。”

我彎腰撿起袋子，轉身回到地下室。

那晚我發起了高燒。

傭人敲過一次門，告訴我蘇柔讓人把二樓的宴會花籃搬進地下室暫放，隨後便離開了。

我靠在床邊，手指緊緊攥著那枚婚戒。

戒圈內側的刻字已經被磨得很淺，念念出生後，我曾經想把它取下來，卻被傅承安握住手指，說再難也要一起過。

如今它還在我手裏。

可婚姻早就隻剩下一層空殼。

淩晨時，我聽見樓上傳來傅承安和蘇柔討論宴會座位的聲音。

蘇柔問：“姐姐明天坐在哪裏？”

傅承安回答：“門房。”

“會不會太難看？”

“她不配出現在宴會廳。”

我聽了一會兒，拿出那張回收憑條。

回收站離傅家隻有兩條街。

明天宴會開始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在樓上。

我把憑條重新收好，沒有收拾衣服，也沒有拿走任何屬於自己的東西。

我隻在心裏記住了一件事。

明天，無論發生什麼，我都要把八音盒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