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衛大爺從崗亭裏探出頭,笑嗬嗬地衝陳硯庭說。
“陳機長,原來這姑娘是在等你啊!從早上等到現在,中午飯都沒吃,我喊她進來喝口水她也不肯,就站在門口一直望著路那頭。”
陳硯庭嘴角微微上揚,朝我攤開手。
“把禮物給我吧。不過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我正要解釋,方婉月從副駕駛探過頭來,親昵地靠在陳硯庭的肩上。
“姐,你穿白裙子比我好看多了。隻是你這大波浪,還是聽媽媽的話剪了吧。你看我,從來都不弄這些花裏胡哨的,男人嘛,就喜歡幹幹淨淨的姑娘。”
陳硯庭眉頭微微皺起。
“方玉寧,你不必為了討好我,學婉月的樣子。”
“你想多了,我不是為了你......”
我話音未落,車後座的門猛地被推開。
我媽從車裏衝下來,手裏攥著一把剪刀,幾步衝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頭發。
“方玉寧!你汙蔑你妹妹還不夠,現在還打扮得跟你妹妹一樣,是想勾引你妹夫嗎!”
她話音沒落,剪刀已經哢嚓一聲,剪下去一大把頭發。
我頭皮一麻,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又剪了第二刀。
“我讓你燙!我讓你浪!你妹妹幹幹淨淨的,你偏要弄成這副狐 媚樣子,我早就想給你剪了!”
陳硯庭猛地攥住我媽的手腕,聲音沉下來。
“阿姨,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方婉月也下了車,走到我身邊,輕輕挽住我的胳膊撒嬌。
“姐,你別生媽的氣,她都是為了你好。”
我盯著她那張裝好人的臉,忽然笑了。
我一把奪過我媽手裏的剪刀,抓住方婉月的辮子,狠狠一剪。
“為我好?那我也給你剪一下試試。”
陳硯庭臉色驟變,一把推開我,將方婉月護到身後。
我被他推得踉蹌了幾步,摔在地上。
他神色冷厲,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怒火。
“方玉寧,你瘋了嗎?她是你親妹妹!”
我爸也下了車,鐵青著臉。
“方玉寧,你太不像話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傷害你妹妹,眼裏還有沒有這個家?還不快給你媽和你妹妹道歉!否則,我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基地門口的人越聚越多,對著我指指點點。
“當著親妹妹的麵勾引妹夫,這方玉寧也太不要臉了!”
“你看她那身,明擺著學她妹妹,追男人追到這個份上,也真夠賤的。”
“難怪陳機長看不上她,這種女人誰沾上誰倒黴。”
陳硯庭皺眉,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都別說了。”
他轉過頭,看著我,語氣放緩了些。
“方玉寧,我知道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我很感動。可你不該一而再再而三的死纏爛打,這樣隻會讓大家都難堪。”
我看著他自以為是的樣子,隻覺得可笑到了極點。
“夠了!陳硯庭,你別再自作多情了——”
我的話戛然而止。
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望向遠處的公路。
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正朝基地大門駛來,車燈在暮色亮得晃眼。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秦淮舟。
我轉過身,走到門衛亭的窗玻璃前。
玻璃映出我的臉,頭發被剪得亂七八糟,長短不齊地散在肩膀上。
我看了兩秒,忽然從地上撿起那把剪刀。
現場忽然安靜了。
陳硯庭皺眉:“方玉寧,你幹什麼?”
我沒理他,抬手抓住自己另一邊還沒被剪的長發,哢嚓一剪刀下去。
“陳硯庭,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說。”
我看向陳硯庭,慢慢鬆開手。
斷發從掌心滑落,被晚風一吹,四散開來。
“從今往後,我跟你,就像這些斷發一樣,各不相幹。”
陳硯庭怔住了。
他下意識伸出手,可什麼也沒有抓住。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眼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開口。
“你......不必做到這樣。”
這時,越野車在基地門口停了下來。
副駕駛的門先打開了,跳下來一個打扮幹淨利落的女人,短發,工裝褲,走路帶風。
是林夕。
她一眼看見我,大步衝過來,一把抱住我。
“玉寧!我幸不辱命,把你家白月光給你帶回來了!”
話音未落,後座的門緩緩打開。
一個男人從車上走下來。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深色長褲,身量很高,站姿筆挺。
那張臉和陳硯庭有七八分像,可眉眼比陳硯庭溫和得多,整個人透著一股溫潤的氣質。
我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我忍不住朝他走過去。
一道頎長的身影卻忽然擋在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