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杯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四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
沈聽晚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顧清寒,你又犯什麼軸?大家都在配合,就你特殊?”
傅晚晴冷笑了一聲。
“我就說他玩不起。每次稍微帶點懲罰性質的遊戲,他就這副死人臉。”
傅月明則放下擦手的毛巾,語氣嚴厲。
“顧清寒,適可而止。”
我看著她們三張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臉。
然後,我伸出手,將桌上剩餘的那張牌翻了過來。
梅花3。
根本不是紅桃A。
傅晚晴的臉色僵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直接翻牌。
我抬眼看向她。
“其實你們抽的牌裏,也沒有紅桃A對不對?”
包廂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星野不安地抓緊了衣角,小聲說:“清寒哥,你這是幹什麼呀?大家隻是開個玩笑......”
“開玩笑?”
我直接走到傅晚晴身後,一把搶過她手裏還沒來得及收起的整副牌。
當著所有人的麵,我把牌狠狠砸在餐桌中間。
紅桃A就在那堆牌的最底下,根本沒有被洗進去。
“每一次。”
我盯著傅晚晴躲閃的眼睛,聲音冷得結冰。
“每一次所謂的規則,所謂的運氣,都隻是你們合夥做的一個局。”
“搶糖果,最後一名吃。”
“劃拳,贏的人洗碗。”
“抽簽,拿最長的搭帳篷。”
我轉頭看向沈聽晚,她眼底閃過一抹慌亂。
“好玩嗎?”
我逼問她。
“在那個沒有我的四個人的群裏,看著我像個小醜一樣拚命遵守你們定下的惡心規則,是不是覺得特別有成就感?”
沈聽晚猛地站了起來。
“你看我的手機?”
她的關注點竟然在這個上麵。
她沒有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反而在質問我為什麼侵犯她的隱私。
傅月明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顧清寒,偷看別人的隱私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傅晚晴則是直接翻了個白眼。
“看了就看了唄。我們不就是建了個小群嗎?誰讓你平時那麼無趣,什麼玩笑都開不起?我們為了照顧你的情緒,私下裏商量一下怎麼了?”
照顧我的情緒。
把所有的臟活累活和懲罰都推給我,管這叫照顧我的情緒。
“原來這就叫照顧。”
我點點頭,拿過旁邊的包,從錢包裏掏出兩百塊錢拍在桌子上。
“這是我剛才吃的那份意麵的錢。至於他那件弄臟的襯衫,誰弄的誰去舔幹淨。”
“顧清寒!”沈聽晚厲聲喝道,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今天吃錯藥了是不是?嘴巴放幹淨點!”
“放開。”
我冷冷地看著她。
沈聽晚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手上的力道鬆了半寸。
我用力抽回手,頭也不回地朝包廂門走去。
林星野在背後帶著哭腔喊:“清寒哥,你別這樣,我真的不知道她們建了那個群......”
“留著你的眼淚去哄她們吧。”
我沒有回頭。
推開門,將所有的爭吵和那幾張令人作嘔的麵孔徹底關在身後。
走出餐廳的那一刻,深秋的冷風吹在臉上。
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像是一塊壓在胸口十幾年的石頭,終於被徹底粉碎。
第二天上午九點。
我推著行李箱站在機場的安檢口前。
把登機牌遞給工作人員時,手機在口袋裏劇烈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猜到是她們換了手機打來的。
直接掛斷,關機。
飛機衝破雲層,向著B市的方向飛去。
這顆我曾經拚命想要搶到的糖,現在扔在地上,我都嫌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