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走到玄關打開門。
房東大叔手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
“我看你一個人拖著箱子回來,臉色白得嚇人。是不是在山上凍著了?”
我愣了一下。
其實除了他們四個,這個世界還是有正常人的。
我接過薑湯。
“謝謝叔叔。”
“沈小姐沒陪你一起回來?”
他往屋裏看了一眼。
“你們不是說好一起去畢業旅行的嗎?”
“我們分手了。”
房東大叔錯愕地睜大眼睛,似乎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我朝他笑了笑。
“沒事的叔叔,我喝完薑湯就睡了。下個月的房租我已經轉到您微信上了,過幾天我會搬走。”
關上門後,我把薑湯放在餐桌上。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我點開微信,是林星野發的一條朋友圈。
【雖然中途有些小插曲,但星空真的很美。謝謝你們一直包容我的笨拙。】
配圖是三張照片。
第一張,沈聽晚半跪在雪地裏,正在用打火機給車鑰匙解凍。
第二張,傅月明把一件寬大的羽絨服披在林星野肩上。
第三張,他們四個人坐在搭好的帳篷前,背景是璀璨的星空。
下麵是一長串的評論。
傅晚晴:【少了某個隨時隨地散發負能量的人,空氣都清新了。】
沈聽晚回複傅晚晴:【隨便他鬧,看他能撐幾天。】
傅月明:【星野不用覺得自責,錯的不是你。】
林星野統一回複:【大家都少說兩句啦,清寒哥可能隻是真的太累了。】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些文字。
沒有一個人問我一個男生在暴雪天獨自下山有沒有遇到危險。
也沒有人關心我有沒有安全到家。
在她們眼裏,我隻是在鬧脾氣,用離場來博取同情。
大學那年,我們五個人去遊樂園。
林星野不敢坐過山車。
沈聽晚便提議玩猜拳,輸的人陪林星野在下麵等,贏的人去坐。
我當時滿心歡喜,因為那是我最想坐的過山車。
我贏了。
傅晚晴卻一把搶過裁判的紙條,大聲宣布:“規則是贏的人陪星野!”
我站在烈日下,看著她們三個人衝進隊伍裏。
林星野攬著我的肩膀,滿眼無辜地說:“清寒哥最好了,隻有你願意留下來陪我。”
我當時真的信了他的話。
直到剛才在雪山上看到那個群聊記錄。
原來那天的紙條上什麼都沒寫。
她們隻是需要一個借口,把我一個人留下,好讓她們享受無負擔的快樂。
我放下手機,端起那碗已經變得溫熱的薑湯一飲而盡。
身體依然忽冷忽熱,腦袋像被什麼東西重重敲擊著。
我翻出體溫計測了一下。
三十九度二。
我沒有去翻醫藥箱裏的退燒藥,而是穿上外套,獨自打車去了市中心醫院。
急診室裏人滿為患。
我坐在走廊的冷板凳上,看著護士把冰涼的液體推進血管。
藥水滴答滴答地落著。
我拿出手機,點開公司大群,找到人事主管的頭像。
【張哥,之前說的B市分公司的外派名額,現在還能申請嗎?】
現在是深夜兩點,我以為他明天才會回。
沒想到對話框很快彈出消息。
【顧清寒?你不是不去了嗎?那個崗位很辛苦,而且要在那邊待滿三年。】
【我考慮清楚了。我願意去。】
【行,明早你來辦手續。其實你去那邊對發展更好,畢竟那是總部直轄的項目。】
【謝謝張哥。】
放下手機,我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天亮的時候,點滴終於打完。
我走出醫院,街上已經有了早起的行人。
初冬的早晨透著一股清冷的寒意。
我直接去了公司。
人事主管把調檔函遞給我。
“你這臉色怎麼這麼差?要不要多休息兩天再去報道?”
我搖搖頭。
“不用了,我今天就回去收拾行李,明天直接飛B市。”
簽完字,我抱著一個空紙箱走到自己的工位。
桌上擺著一個多肉盆栽,是沈聽晚去年送我的。
我連看都沒看,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把必要的文件和個人物品裝進紙箱後,我轉身走出辦公室。
路過茶水間時,兩個同事正在小聲議論。
“顧清寒真的去B市了?那他女朋友怎麼辦?沈聽晚不是在樓下法務部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吵架了。沈聽晚最近和那個叫林星野的男生走得可近了。”
我沒有停留,抱著紙箱走進了電梯。
回到公寓,我開始徹底清理我的東西。
衣服、鞋子、日用品。
隻要是她們買的,我全部打包扔在門外。
最後,我把房間鑰匙放在茶幾上。
群裏突然彈出了幾條消息。
是傅月明發來的。
【我們下午就回市區了。】
【顧清寒,鬧了兩天也該夠了。晚上來月色餐廳,大家一起吃個飯。】
【別讓我們去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