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長庚項目在投委會上正式過會。
許星辭站在台上,意氣風發地做著路演。
他確實有一套,PPT做得花裏胡哨,講起願景來慷慨激昂。
紀淩霜坐在主位上,看著他的眼神裏滿是欣賞和驕傲。
仿佛那是她親手雕琢出的一塊美玉。
而我坐在角落裏,冷眼旁觀。
“根據我們全新的風控模型測算,長庚的未來估值將翻三倍。”
許星辭按著翻頁筆,自信滿滿地拋出結論。
幾個合夥人紛紛點頭,唯獨紀淩霜轉頭看向我。
“硯川,你覺得呢?”
她大概是想讓我當眾服軟,承認許星辭的能力。
我站起身,微微一笑。
“許助理的數據做得很漂亮。”
“隻是我記得,長庚的CTO上個月剛拋售了5%的股份,這件事在許助理的報告裏似乎沒有體現?”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合夥人麵麵相覷。
許星辭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顧硯川,你胡說什麼?”
“CTO拋售股份是因為她個人需要資金周轉!”
“是嗎?”
我從文件夾裏抽出一份複印件,推到桌子中間。
“這是我上周托人查到的,長庚CTO已經在跟競品公司接洽。”
“核心技術人員在這個節骨眼上套現離場,許助理的風控模型裏,怎麼沒把這個風險算進去?”
許星辭死死咬著唇,求助般地看向紀淩霜。
“紀總,我......我不知道這件事。”
“而且,顧特助明明有這份資料,為什麼交接的時候沒有給我?”
他先發製人,把鍋甩到了我頭上。
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身上。
是啊,交接的時候為什麼不給?
因為那是我為了自保,留的最後一張底牌。
紀淩霜的臉色沉了下來。
“顧硯川,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
我坦然地看著她。
“資料是我昨天剛拿到的,還沒來得及同步給許助理。”
“啪!”
紀淩霜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還沒來得及?顧硯川,你是不是非要在這個時候拆星辭的台?”
她眼底滿是失望和憤怒。
“我以為你懂事了,沒想到你還是這麼心胸狹隘!”
“為了針對星辭,你連公司的利益都可以不顧嗎?”
我看著她暴怒的臉,心裏居然沒有一絲波瀾。
五年前,我可能會為了她的一句重話抽一整夜的悶煙。
現在,我隻覺得好笑。
“紀總,如果我不顧公司利益,我今天就不會把這份資料拿出來。”
“你閉嘴!”
紀淩霜指著會議室的大門。
“出去!長庚的項目從今天起你徹底不用管了。”
“以後星辭主導的項目,你連旁聽的資格都沒有!”
我平靜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好的,紀總。”
我轉身走出會議室。
身後傳來許星辭委屈的呼吸聲,和紀淩霜低聲的安撫。
紀淩霜,今天的提醒算是這五年來的學費。
我關上門,隔絕了裏麵的聲音。
掏出手機,看到一個海外賬戶發來的提示。
“顧總,第一筆三千萬的啟動資金已經到賬。”
“微光資本的注冊手續全部完成。”
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連呼吸都變得自由了。
這才是真正的跨越階層。
而不是像一條狗一樣,等著主人施舍骨頭。
下班後,紀淩霜罕見地回了半山別墅。
她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
我走過去,像往常一樣幫她倒了一杯溫水。
“今天的事,你必須給星辭道歉。”
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冷冷地開口。
我倒水的手頓了一下。
“為什麼?”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當眾下他的麵子,讓他以後怎麼在公司立足?”
紀淩霜轉過頭,眼神銳利地盯著我。
“顧硯川,你以為你手裏捏著點人脈就可以為所欲為?”
“那些人是看在我的麵子上才給你幾分薄麵!”
我把水杯放在她麵前。
“淩霜,長庚的項目如果爆雷,損失的是你的錢。”
“那也是我的事!”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看著她。
“以後在公司,你給我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
“再讓我看到你欺負他,別怪我不念這五年的舊情。”
她手上的力道很大,捏得我生疼。
我看著她這副自以為是的樣子,突然笑了。
“好啊。”
我輕聲說。
紀淩霜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她鬆開手,冷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
說完,她拿起外套,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摸了摸被捏紅的下巴。
反省?
我反省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