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蹲在會所門口,把剛才喝下去的酒吐了個幹淨。
冷風一吹,我腦子清醒了不少。
我沒去醫院,而是打車回了紀淩霜的半山別墅。
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五年前,我也是這樣,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走進了這個籠子。
那時候我剛畢業,為了留在京市,住進了剛吊死過人的凶宅。
半夜醒來,總覺得天花板上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
後來我遇見了紀淩霜。
她問我:
“想不想住大房子?想不想拿大項目?”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
她遞給我一把鑰匙。
“做我的男人,乖一點,別惹麻煩。”
這五年,我把她當成免費的商學院導師。
她帶我出席各種頂級飯局,結識那些在新聞裏才能看到的資本大佬。
她在酒桌上隨口分析的行業趨勢,我背著她熬夜整理成投資模型。
我像一塊海綿,拚命吸收著她身上的養分。
我知道她看不起我。
覺得我虛榮、市儈,是個可以用錢打發的玩物。
沒關係。
隻要能跨越階層,當幾天男金絲雀又怎樣。
第二天一早,我穿著筆挺的西裝走進公司。
胃裏的隱痛還在繼續。
剛坐下,許星辭就抱著一摞文件走了過來。
“顧特助,長庚項目的資料我看過了。”
他把文件重重地放在我桌上。
“裏麵的風控模型太保守了,我打算推翻重做。”
我停下敲鍵盤的手,抬頭看他。
“推翻重做?”
“那是根據長庚近三年的財務數據,結合行業對標測算出來的。你憑什麼推翻?”
許星辭眼裏閃過一絲不屑。
“憑我對AI行業的直覺。”
“而且,紀總也同意我的看法。”
我氣極反笑。
“直覺?”
“風投靠直覺,不如去澳門擲骰子。”
“顧硯川!”
許星辭拔高了音量。
“你別以為你跟在紀總身邊久了,就可以對我指手畫腳。”
“我來這裏是為了做事業,不是為了學你怎麼討好女人!”
周圍的同事紛紛探出頭來,眼神裏滿是看好戲的意味。
就在這時,紀淩霜走進了辦公區。
“怎麼回事?”
她眉頭微皺,目光在我和許星辭之間掃過。
許星辭立刻紅了眼眶,卻倔強地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紀總,我覺得長庚的風控模型需要調整,但顧特助說我異想天開。”
他微微仰起頭,露出脆弱又堅韌的下頜線。
紀淩霜看著他,眼神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幾分。
“硯川,星辭有他自己的想法,年輕人敢於打破常規是好事。”
“長庚的項目,以後就交給他全權負責吧。”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淩霜,長庚是我跟了半年的項目,眼看就要過會了!”
她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公司不是你爭風吃醋的地方。”
“你是我的特助,格局要放大一點,帶帶新人怎麼了?”
這頂帽子扣得可真夠大的。
爭風吃醋?
我看著她那張自以為看透一切的臉,突然覺得一陣荒謬。
她是不是真以為,我愛她愛得無法自拔,所以才處處針對許星辭?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的濁氣。
“紀總說得對,是我格局小了。”
我站起身,把長庚的所有核心資料打包發送到許星辭的郵箱。
“許助理,祝你馬到成功。”
許星辭接過資料,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謝謝顧特助,我會證明紀總的眼光沒有錯。”
我看著他抱著文件離開的背影,心裏冷笑。
長庚那個項目,表麵看起來光鮮亮麗。
實際上創始團隊內部早就矛盾重重,財務數據也有造假的嫌疑。
我熬了三個月,才把那些雷排得七七八八。
現在他要把風控模型推翻重做?
簡直是找死。
下午,我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整理著手裏最後的人脈名單。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張局發來的微信。
“顧先生,昨晚你喝得那麼拚,你說的那個新能源項目,我投了。”
我看著屏幕,差點笑出聲。
長庚不過是個幌子。
我真正押注的,是張局手裏的新能源醫療器械項目。
這也是紀淩霜一直想啃卻啃不下來的硬骨頭。
我飛快地回複。
“謝謝張總,合作愉快。”
下班前,紀淩霜叫我進辦公室。
她遞給我一個精致的天鵝絨盒子。
“昨晚沒去接你,是個意外。這塊名表是補償。”
我打開盒子看了一眼。
一塊價值不菲的限量版腕表。
“謝謝紀總。”
我順從地收下。
她似乎很滿意我的乖巧,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星辭剛畢業,做事有些衝動,你多包容他。”
“我平時忙,你要幫我盯著點。”
我看著她深情的眼眸,忍不住在心裏反胃。
這是讓我當男金絲雀還不夠,還得兼職當男保姆?
“紀總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盯著他的。”
紀淩霜笑了笑。
“乖男孩。今晚我有個飯局,你自己打車回去。”
我乖巧地點頭。
等她走後,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隱藏號碼。
“李律師,我讓你擬的離職協議和保密解除合同,弄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顧先生。”
“好,這周末發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