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庭的那天,下著很大的雨。
我穿著一套舊西裝,帶著小安走進法庭。
鐘聿深和裴雪漫早就到了。
裴雪漫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職業套裝。
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化了精致的淡妝。
看起來既體麵,又帶著幾分楚楚可憐。
她看到小安,立刻紅了眼眶,試圖走過來。
小安冷漠地轉過頭,連餘光都沒給她。
鐘聿深拉住裴雪漫的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我。
那種看螻蟻一樣的眼神,讓我胃裏再次翻騰。
庭審開始。
鐘聿深的律師一上來就拋出了重磅炸彈。
"法官大人,我的當事人鐘聿深先生和裴雪漫女士,是沈翊安的親生父母。"
"這裏有當年的出生證明,以及最新的DNA親子鑒定報告。"
律師將文件提交上去。
"相反,被告薑如許女士,與沈翊安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並且,我們有證據表明,薑如許女士並不適合繼續撫養沈翊安。"
我的律師站起來抗議。
"反對。我的當事人已經全職撫養了孩子十年,傾注了所有的心血。"
"法官大人,這正是我們要指出的問題。"
對方律師推了推眼鏡,眼神銳利。
"薑女士在長達十年的時間裏,因為自身身體原因無法生育。"
"這導致她心理產生了嚴重的扭曲。"
"她把沈翊安當成了自己宣泄情緒的工具。"
我猛地瞪大眼睛。
"你胡說!"我忍不住喊出聲。
法官敲了敲法槌。
"肅靜。原告律師,請出示證據。"
對方律師按下了投影儀的開關。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張照片。
那是三年前的小安。
他光著膀子,後背上有一大塊明顯的淤青和紅腫。
"法官大人,這是三年前,沈翊安在洗澡時被拍下的照片。"
"這塊淤青,是薑如許女士在輔導作業時,因為情緒失控,用衣架抽打所致。"
全場嘩然。
我死死盯著那張照片,腦子裏嗡地一聲炸開了。
那根本不是我打的。
那是三年前,小安在學校和同學打架。
為了保護一個被欺負的同學,他被高年級的男生用棒球棍砸中了後背。
當時是我帶著他去醫院塗的藥。
鐘聿深當時連看都沒看一眼。
現在,他竟然用這張照片來誣陷我。
"不僅如此。"
律師繼續播放了一段錄音。
那是我的聲音。
聲音裏充滿了疲憊和崩潰。
"鐘聿深,我快瘋了。他今天又把碗摔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管他。"
"我有時候真的覺得,我為了這個孩子放棄了一切,到底圖什麼。"
錄音戛然而止。
法庭裏安靜得可怕。
那是小安叛逆期剛開始的時候。
他為了引起鐘聿深的注意,故意在家裏搞破壞。
我一個人收拾殘局,累得崩潰。
在深夜給鐘聿深打電話求助。
鐘聿深當時是怎麼說的?
他說:"你是全職太太,連個孩子都管不好嗎?"
現在,這段斷章取義的錄音,成了我情緒不穩定、虐待孩子的鐵證。
"法官大人。"
裴雪漫站了起來。
她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聲音顫抖。
"我知道我當年做錯了很多事。"
"但我真的沒想到,薑小姐會這麼對我的孩子。"
"她生不出自己的孩子,就把怨氣都撒在小安身上。"
"我是一個母親,我看到這些證據,我的心都在滴血。"
她捂著胸口,泣不成聲。
鐘聿深適時地扶住她,眉頭緊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我渾身發抖,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裏。
"不是這樣的......"
我試圖辯解,但聲音幹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響。
我的律師滿頭大汗地翻看著資料。
"法官大人,這些證據是斷章取義的,我們需要時間核實。"
"事實很清楚了。"
對方律師步步緊逼。
"薑如許女士不僅沒有經濟能力,更沒有健康的心理狀態。"
"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我們強烈要求將撫養權判給親生父母。"
法官翻閱著麵前的卷宗。
看我的眼神裏,已經帶上了一絲審視和厭惡。
"被告方,你們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我的律師絕望地看了我一眼。
搖了搖頭。
鐘聿深坐在對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那是勝利者的姿態。
他用十年時間,把我變成了一個廢人。
然後在這個法庭上,用最肮臟的手段,剝奪了我最後的一點希望。
"既然雙方沒有新的證據提交。"
法官清了清嗓子,拿起了法槌。
"本庭現在宣布......"
"等一下。"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法庭角落響起。
小安站了起來。
他穿著校服,身板筆挺。
眼神冷冽得讓人害怕。
"法官大人,我作為當事人,要求提交新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