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杳無音信七年的二叔,突然在大年初二拎著兩箱禮品回來了。
他滿麵紅光,說自己在南方包了個大工程,要帶我們一起發財。
上一世,全家都以為這是天上掉餡餅。
爸爸連夜辭了工,媽媽把積蓄全取出來。
連剛考上大學的哥哥,也收拾好行李跟著二叔上了車。
車開出縣城後,
二叔給每個人遞了一瓶提神飲料。
再醒來,我們已被賣進境外園區。
爸爸拒絕行騙,被打斷雙腿拖進水牢。
媽媽被賣去接客,哥哥逃跑被抓,割掉腰子後再沒回來。
奶奶摔死在樓梯下,而我被鎖進直播間,直到咽氣。
這一世,二叔再次登門,
可門外卻堵著幾名陌生男人,
電閘被拉,手機也沒了信號。
爸爸剛要報警,門縫下就塞進一把帶血的刀。
屋外傳來汽車引擎聲,媽媽的手剛碰到門鎖,便聽見恐嚇。
我們被困在屋裏,連逃都無處可逃。
媽媽把證件和銀行卡鎖進保險櫃,哥哥拿著一把刀。
我趁一片慌亂,偷偷把飲料加進他們的杯子裏,
隨後按斷爸爸的報警電話,笑著推開門。
“二叔,你來得正好。”
......
“小雪,你是不是嚇糊塗了?”
爸爸裴建國壓著嗓子,猛地伸手來抓防盜門的把手。
他平時粗糙有力的手,此刻正不可抑製地發著抖。
門已經被我徹底拉開。
走廊裏沒有燈。
二叔周廣財站在陰影裏,手裏依舊拎著那兩盒包裝精美的紅色禮品。
他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憨厚笑容。
“大哥,你瞧你,把孩子都嚇著了。”
他慢條斯理地跨過門檻。
跟在他身後的,是兩個身材魁梧的陌生男人。
左邊那個眼角有道刀疤,手裏拎著一把還沒擦幹淨的砍刀。
血滴順著刀刃,無聲地落在我們家的防盜門墊上。
媽媽劉慧芳一把將我拽到身後。
她的掌心全是冷汗。
“廣財,大過年的,你帶這些朋友來幹什麼?”
她連聲音都很輕柔,生怕激怒了眼前的人。
周廣財將禮品盒穩穩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他甚至還彎腰換了拖鞋。
“嫂子,外麵冷,我這兩個兄弟大老遠開車送我回來,總得進來喝口熱水吧?”
刀疤男陳彪咧嘴笑了笑,隨意地用鞋底蹭了蹭門墊上的血跡。
“大嫂別見怪。”
他抬起手裏的刀。
“剛才在樓下幫鄰居殺了兩隻活雞,還沒來得及洗。”
哥哥裴知遠擋在客廳中央。
他手裏緊緊攥著切菜用的剔骨刀,刀尖對著周廣財。
“二叔,你們先把門關上,有話好好說。”
裴知遠年輕氣盛,但他拿刀的姿勢滿是破綻。
周廣財根本沒看那把刀。
他閑庭信步般走進客廳,目光落在茶幾上那幾杯還冒著熱氣的飲料上。
“還是小雪懂事,連茶都泡好了。”
我越過媽媽的肩膀,端起其中一杯,走到周廣財麵前。
“二叔,外頭風大,暖暖手。”
裴知遠錯愕地看著我。
“知雪,你過去幹什麼?回來!”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全是擔憂,沒有半點責備。
我沒有理會他,隻是將杯子往前遞了遞。
周廣財伸手接過,指尖有意無意地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好孩子。”
他吹了吹熱氣,卻沒有喝。
光頭男王猛走到窗邊,順手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簾。
屋裏頓時陷入一片昏暗。
隻有奶奶平時念經用的電子蓮花燈,還閃著微弱的紅光。
奶奶縮在沙發角落裏,手裏緊緊攥著佛珠。
“廣財啊,你這麼多年沒信兒,一回來這是鬧哪樣啊?”
老人家的聲音有些發顫。
周廣財走到沙發旁,半蹲下身,輕輕握住奶奶的手。
“媽,兒子在南方賺大錢了。”
“這次回來,就是接您和大哥一家去享福的。”
他說得無比真誠,眼底甚至泛起了一絲淚光。
我轉身,將剩下的三杯飲料分別端給爸爸、媽媽和哥哥。
“爸,媽,既然二叔說是誤會,大家先坐下喝口水吧。”
裴建國看著手裏的杯子,眉頭緊鎖。
“小雪,手機為什麼沒信號了?電閘又是怎麼回事?”
他耐著性子問我。
我不由分說地將杯子塞進他手裏。
“可能是小區線路老化了吧,二叔也是剛到,怎麼會關他的事?”
我語氣平靜,甚至帶了幾分理所當然。
劉慧芳眼眶紅了。
她輕輕拉住我的衣角,聲音有些哽咽。
“小雪,你是不是有事瞞著媽?”
“聽媽的話,站到後麵去。”
她不想怪我,隻是固執地想把我護在安全的地方。
裴知遠依然舉著刀。
他死死盯著陳彪手裏的砍刀。
“二叔,你們要是求財,家裏還有點現金。”
“把東西拿走,別為難家裏人。”
周廣財站起身,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
“知遠,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二叔怎麼會要你們的錢?”
他給陳彪使了個眼色。
陳彪心領神會地往前走了一步。
裴知遠立刻緊張地後退。
我走上前,一把握住哥哥拿刀的手腕。
“哥,你別拿刀指著客人,太沒禮貌了。”
我稍稍用力,從他僵硬的手指間抽出了剔骨刀。
裴知遠滿臉不敢置信。
“知雪,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他怕傷到我,不敢用力搶,隻能任由我把刀拿走。
我轉過身,將剔骨刀遞給陳彪。
“陳叔叔,我哥不懂事,你別見怪。”
陳彪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廣財,你這侄女有點意思啊。”
他順手接過刀,插進後腰。
裴建國的眼底終於漫上了深深的絕望。
但他依然沒有衝我發火。
他隻是用那種極其疲憊、極其心痛的目光看著我。
“小雪,爸從小教你防人之心不可無。”
“你到底,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