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拉起地上的小宇。

看到小宇手上的血，還有那塊被踩壞的金牌，傅寒的眼睛都氣紅了。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小宇才多大？他懂什麼？”

“江衍說你因為一杯水就發瘋，我還不信。”

“你現在到底想幹什麼？”

我看著傅寒憤怒的臉，語氣平靜。

“我想讓他滾。”

傅寒氣極反笑。

“行，行。”

“你不要他是吧？”

他一把抱起小宇。

“小宇，走，跟舅舅回家。”

“這個神經病媽媽，咱們不要了。”

小宇在傅寒懷裏掙紮，拚命朝我伸出手。

“我不走！”

“我要媽媽！”

“舅舅你放開我，媽媽隻是在生我的氣，她會原諒我的。”

我冷眼看著他們拉扯，從包裏拿出一張早就打印好的紙。

“要走可以。”

我把紙拍在茶幾上。

“把這個簽了再走。”

傅寒低頭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一份《斷絕母子關係聲明書》。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小宇壓抑不住的抽泣聲在空氣中回蕩。

傅寒盯著茶幾上的那張紙，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傅泠初......”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叫出我的名字。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這東西在法律上根本不生效！”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知道。”

“但我需要他明白，從他簽下字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我兒子。”

“他死在外麵，也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傅寒猛地揚起手。

巴掌裹挾著勁風朝我臉上扇來。

我沒有躲。

“啪”的一聲脆響。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口腔裏立刻泛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舅舅不要打媽媽！”

小宇尖叫著從傅寒懷裏掙脫出來，擋在我麵前。

他張開雙臂，像護崽的小獸一樣瞪著傅寒。

“是我不好！”

“是我惹媽媽生氣了，您別打她！”

傅寒看著小宇這副模樣，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他蹲下身，痛苦地捂住臉。

“小宇，你護著她幹什麼？”

“她連這種惡毒的東西都拿出來了，她根本就不愛你！”

我用大拇指擦掉唇角的血跡。

“哥，你打完了嗎？”

“打完了就讓他簽字。”

小宇轉過身，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媽媽......”

“你真的，這麼討厭我嗎？”

他指著茶幾上的聲明書，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就因為，我給您倒了那杯水？”

“我隻說一次。”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杯水，讓我覺得惡心。”

“就像你這個人一樣，讓我覺得惡心。”

小宇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

門鎖哢噠一聲響了。

江衍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安頓好醫院裏的婆婆，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看到客廳裏的劍拔弩張，再看到茶幾上的聲明書，江衍的臉色變得鐵青。

“傅泠初！”

他衝過來，一把將那張聲明書撕成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落了滿地。

“你是不是真的瘋了！”

江衍紅著眼眶，突然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這突如其來的一跪，讓傅寒和小宇都愣住了。

“都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