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護車的聲音在小區樓下響起。
急救人員衝進門,把還在抽搐的婆婆抬上了擔架。
江衍滿頭是汗地跟在後麵。
臨出門前,他停下腳步,回頭死死盯著我。
“你在家好好反省。”
“等媽醒了,我再回來跟你算這筆賬。”
他走後,房子裏瞬間安靜下來。
我轉身走向沙發,拿起茶幾上的手機。
屏幕上顯示,十分鐘前我撥打的報警電話已經受理。
“媽媽......”
角落裏傳來細微的聲音。
小宇還跪在地上。
他的衣服亂糟糟的,手裏死死攥著那塊被我踩壞的金牌。
手背上的血跡已經幹涸了。
他抬起頭,滿眼都是恐懼和哀求。
“媽媽,您別生我的氣了行嗎?”
“我會乖的。”
“我可以不吃飯,我可以每天睡在陽台。”
“您別不要我。”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極度害怕而慘白的臉,手心裏的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走到玄關。
我把門外那些被我扔出來的衣服,用腳踢成一堆。
“自己收拾。”
“警察馬上就到。”
小宇猛地抬起頭,聲音都在發抖。
“警察?”
“媽媽,您真的報警了?”
“為什麼啊?”
他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我隻是給您倒了一杯溫水啊!”
“我沒有做壞事,警察叔叔為什麼要抓我?”
我一腳將他踢開。
“因為你犯了法。”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站在門外。
“是誰報的警?”
我指了指跌坐在地上的小宇。
“是我。”
“我要報警抓他。”
警察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滿臉淚水的孩子。
“女士,這是您兒子吧?”
“發生什麼事了?”
我麵無表情地指著小宇。
“他圖謀不軌。”
警察皺起眉頭,語氣嚴肅了幾分。
“女士,報假警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怎麼圖謀不軌?”
我走到餐桌前,指著剛才放水杯的位置。
“他剛才給我倒了一杯水。”
“水裏有東西。”
小宇拚命搖頭,哭著向警察解釋。
“我沒有!”
“警察叔叔,我真的沒有。”
“那是飲水機裏接的溫開水,我什麼都沒放。”
警察走過來,左右看了看。
“杯子呢?”
“我倒進馬桶裏衝了。”
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眼神裏明顯帶上了幾分無奈和質疑。
“女士,您把唯一的證據衝了,那我們怎麼查?”
我看著他們。
“所以我讓他滾出我家,有什麼問題嗎?”
警察歎了口氣。
“這是家庭糾紛。”
“孩子還未成年,您作為監護人,不能隨便把孩子趕出家門。”
“就算他真的調皮搗蛋,您也應該批評教育,而不是報警抓人。”
我冷笑一聲。
“教育不了。”
“他給我倒那杯水,就是沒安好心。”
“我今天非要把他趕走不可。”
樓道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哥傅寒滿頭大汗地跑了上來。
他剛剛接到江衍的電話,從公司直接趕了過來。
“警察同誌,對不起,對不起。”
傅寒一邊賠笑,一邊給警察遞煙。
“我妹妹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家裏因為一點小事吵架了。”
“給你們添麻煩了。”
警察擺了擺手,把煙推開。
“家務事自己關起門來解決。”
“別動不動就占用公共警力。”
警察又轉頭教育了我幾句,這才轉身下樓。
傅寒送走警察,關上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傅泠初,你長本事了啊!”
“連警察都敢驚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