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江衍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客廳裏格外響亮。

“是我沒教育好孩子，是我惹你不高興。”

“你打我罵我都行，你別折磨小宇。”

他仰起頭，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顯得無比卑微和深情。

“泠初，我們結婚十二年了。”

“小宇是我們愛情的結晶，是你十月懷胎掉下來的肉啊！”

“你怎麼能狠得下心不要他？”

傅寒在一旁看得直搖頭，走過去想把江衍拉起來。

“江衍，你這是幹什麼？”

“錯的是她，你跪她幹什麼！”

江衍推開傅寒的手，固執地跪在地上。

“大哥，你別勸我。”

“泠初最近狀態不對，一定是我哪裏做得不好。”

“隻要她肯留下小宇，讓我幹什麼我都願意。”

我看著江衍這副深情款款、忍辱負重的模樣，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多好的一出戲啊。

在所有人眼裏，他是一個完美的丈夫，一個為了家庭願意放下所有尊嚴的好男人。

而我，就是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婆子。

我繞過江衍，走到臥室拿出一支筆和一張新的聲明書。

我早就算到他會撕，所以我打印了十份。

我把新的聲明書拍在小宇麵前。

“簽。”

江衍還要衝過來撕。

我拿起茶幾上的水果刀，直接抵在自己的手腕上。

刀鋒割破皮膚，滲出鮮紅的血珠。

“你再撕一張試試。”

我死死盯著江衍，聲音冷得像冰。

“你今天隻要敢攔著他簽字，我就死在這個家裏。”

“讓你們父子倆背著逼死我的名聲過一輩子。”

江衍嚇得停在原地，不敢再動彈。

傅寒徹底爆發了。

“瘋子！”

“傅泠初，你簡直無可救藥！”

他走過去，一把奪過我手裏的筆，塞進小宇手裏。

“小宇，簽！”

“這種媽，咱們不要也罷！”

“以後舅舅養你！”

小宇握著筆，手抖得像是在打擺子。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痛哭的江衍，又看了看拿刀抵著手腕的我。

豆大的眼淚砸在白紙上，暈開了黑色的墨跡。

“媽媽......”

他哽咽著，一筆一劃地在落款處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寫完最後一筆，他放下筆，對著我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響頭。

“謝謝您生下我。”

“以後，我不會再給您倒水了。”

他站起身，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轉頭向門外走去。

傅寒抱起小宇那些散落在玄關的衣物，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傅泠初，你最好永遠別後悔。”

砰的一聲。

大門被重重關上。

腳步聲在樓道裏漸漸遠去，直到徹底聽不見。

客廳裏重新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放下手裏的水果刀，抽出紙巾隨便擦了擦手腕上的血跡。

那張簽好字的聲明書就靜靜地躺在茶幾上。

我把它拿起來，仔細折好，放進自己的口袋裏。

“他走了。”

一直跪在地上的江衍，突然停止了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