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我死死捏著房產證的一角，紙頁被我捏出了深深的折痕。

“就算八百八十萬的拆遷款全給你，你也買不起這套別墅。陸驍，你瞞了我多少事？”

陸驍伸手揉開我緊皺的眉頭，神色裏帶著一絲無奈，更多的卻是釋懷。

“兩年前，失去那個孩子的那天晚上，我坐在醫院走廊裏想通了一件事。”

他拉著我穿過寬敞得過分的挑高客廳，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湖景，微風吹拂，湖麵泛著碎金般的光澤。

“我以前總覺得，隻要我努力掙錢，平衡好媽和你的關係，我們一家人總能好好過下去。可那天我明白了，有些人是沒有底線的，你退一步，她就會把你的骨頭敲碎了吸髓。”

陸驍轉過身，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不想讓你跟著我繼續當血包。所以我辭職了，和大學幾個校友合夥做了個跨境自研軟件。”

“你那時候不是天天在原來的公司加班嗎？”我愣愣地看著他。

“那是為了瞞住我媽。”

陸驍扯了扯嘴角，泛出一抹極淡的自嘲。

“軟件上線半年就實現了盈利，去年年初拿到了第一輪融資，淨利潤過億。但我不敢表現出半點有錢的樣子。”

“為什麼？”

“因為我太了解我媽了。”

陸驍的聲音沉了下來，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寒潭。

“如果我兩年前告訴她我有錢了，她會立刻逼我給思穎全款買豪車、買大平層，甚至會逼我把股份讓給思穎一部分。隻要我不給，她就會帶著親戚天天去公司鬧，去你單位鬧，用孝道這頂大帽子把我們活活壓死。”

我聽得渾身發冷，卻不得不承認，周桂蘭絕對做得出這種事。

過去六年，這種道德綁架我們經曆得太多了。

“所以你就一直在忍？”我看著他下巴上冒出的一層青色胡茬，眼眶微熱，“裝作一個月掙幾千塊錢的窩囊兒子，看著她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留給思穎，看著她變著法子從我們身上摳錢？”

“我必須讓她自己把路走絕。”

陸驍將我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眼神堅定得沒有絲毫動搖。

“老宅拆遷是唯一的契機。八百八十萬，如果她哪怕分你十萬，說一句‘這些年書意辛苦了’，我都願意繼續給她出透析費，甚至可以保她晚年衣食無憂。”

“可是她沒有。”我苦笑了一下。

“她不僅沒有，當著街道辦的麵，她甚至理直氣壯地說‘你們做哥嫂的有手有腳自己去掙’。”

陸驍冷哼了一聲，眼裏最後一絲溫情徹底湮滅。

“既然她把錢全給了思穎，既然她覺得思穎才是她唯一的依靠，那我就用法律程序成全她。”

他拿起車鑰匙，在我眼前晃了晃。

“走吧，陸太太，帶你去公司查賬。省得你總覺得我是個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