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六年,婆婆總把“一家人別分兩家賬”掛在嘴邊。
所以她每月的藥費、小姑子的個人開銷,都要由我和丈夫陸驍硬抗。
但凡說個難字,婆婆便會哭,便會鬧。
最難的時候,我小產急需手術費。
婆婆卻仍逼著我們替小姑子的個人花費買單。
但凡陸驍在這段婚姻裏對我有半點不好。
我想,我都和他過不下去了。
直到老宅拆遷補償八百八十萬到賬那天。
當著街道辦工作人員的麵,婆婆把銀行卡盡數塞給小姑子:
“女孩有錢傍身才能在婆家不受欺負,你們做哥嫂的有手有腳自己去掙!”
我氣得發抖,陸驍卻一把將我拽到身後,溫順點頭:
“按媽的意思辦,全給小妹。”
我如墜冰窟,心死地甩開他的手。
可下一秒,陸驍從容甩出一份贍養斷絕公證書:
“街道辦同誌剛好做個見證,小妹繼承全額拆遷款,那媽往後每周三次的透析費和養老送終,就由小妹全額兜底。我們夫妻徹底退出贍養。”
婆婆當場嚇癱,小姑子嚇得銀行卡撒了一地。
而陸驍轉頭就帶我來到了我們市裏最貴的別墅區前。
......
“陸驍,你先靠邊停車。”
我緊緊攥著安全帶,轉頭看著駕駛座上的男人。
他剛從街道辦那間窄小的調解室裏把我帶出來,開著這輛我從未見過的保時捷卡宴,一路開到了市中心最貴的臨湖別墅區大門口。
陸驍沒有踩刹車,隻是側目看我,黑眸裏帶著溫和的笑意。
“怎麼了,暈車?”
“你別跟我裝傻。”
我的聲音在發抖,喉嚨像被砂紙狠狠磨過。
“剛才在調解室,你說斷絕贍養,還簽了字,我以為你是氣話。現在你租這車,開到這種地方來,到底想幹什麼?”
“書意,這不是租的。”
“你哪來的錢買保時捷?”
我眼眶發酸,胸口那團悶了整整六年的濁氣猛地往上翻湧。
“八百八十萬,媽當著所有人的麵全塞給思穎,你一分沒要。我知道你難受,我也心疼你被當成外人,可你不能為了賭氣去借高利貸啊!”
車子在雕花鐵門前緩緩停下。
自動識別車牌後,欄杆輕巧地抬起。
物業人員站在崗亭外,畢恭畢敬地對著車窗欠身行禮。
“陸先生,陸太太,歡迎回家。”
陸驍搖下車窗,朝對方微微頷首,隨後轉頭看向我。
他的手掌落在我冰涼的手背上,溫度幹燥滾燙,一如六年前在大學禮堂向我求婚時的模樣。
“我沒借高利貸,也沒有賭氣。”
“那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甩不開他的手,眼淚終於沒忍住落了下來。
“結婚六年,為了給媽攢透析費,我連換季打折的一百塊毛衣都不舍得買。思穎要買名牌包,媽躺在地上抹眼淚逼我們掏錢,你也咬牙認了。”
“我以為我們是一起在泥潭裏熬著的。”
“結果你現在突然開著豪車,把車停在八千萬一套的別墅區,告訴我你不是賭氣?”
陸驍眼底的溫和漸漸化開,變成一種深不見底的心疼。
他抬手,指腹輕柔地擦過我的眼角。
“書意,泥潭早就該走出來了。”
“什麼意思?”
“前年冬天,你在醫院小產的時候,我發過誓,這輩子絕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他解開安全帶,傾身將我整個人攬進懷裏。
下頜抵在我的發頂,聲音很輕,卻字字砸在我的心口上。
“拆遷款是媽最後的底牌,也是我給她最後的機會。八百八十萬,她既然選擇全給思穎,那我就順水推舟,把她給我的枷鎖全卸了。”
我伏在他的肩頭,鼻尖全是他身上熟悉的雪鬆冷香。
這香味不是假的,他掌心的厚繭也是真的。
可我整個人依然像踩在棉花上,懸浮在半空,摸不到任何實感。
“陸驍,你老實告訴我,你哪來的這些?”
陸驍低笑了一聲,抬手揉了揉我的頭發,替我解開了安全帶。
“下車吧,陸太太,先看看我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