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一點,門外終於響起腳步聲。
陸硯辭轉動門把,沒有打開。
他停了一會兒,又輕輕敲了兩下。
“念念?”
我睜著眼躺在床上,沒有回應。
我不是故意懲罰他。
隻是想到他先送林昭昭回了家,想到他們會坐在同一輛車裏,談論我不知道的事,便不想讓他帶著另一個女人的香水味抱我。
第二天早晨,陸硯辭坐在餐桌前,臉色不太好看。
“昨晚為什麼反鎖?”
我把咖啡推到他手邊。
“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
從前我撒謊時耳朵會紅,他總能一眼看穿。
現在,他隻捏了捏眉心。
“以後別鎖。我回來那麼晚,還在外麵敲了半天。”
“好。”
我的順從沒有讓他高興,反而令他更加煩躁。
“除了好,你就沒有別的話了?”
我手指蜷起。
“你想聽什麼?”
他張了張嘴,手機先響了。
是林昭昭。
看到名字的那一刻,他眉眼間的不耐淡了下去。
“又怎麼了,小笨蛋?”
我垂下眼,把他一口沒喝的咖啡倒進水池。
其實我也想問。
他昨晚幾點回來,林昭昭有沒有吐在他車上,她家住幾樓,他是不是親自把她送進了門。
可這些問題堵在喉嚨裏,讓我一陣陣惡心。
我怕聽見答案。
更怕他嫌我煩。
陸硯辭出門前,遞給我一張卡。
“下午去買點喜歡的東西。”
我沒有接,他便直接塞進我掌心。
“還在為昨晚的事鬧脾氣?”
“沒有。”
“那就笑一下。”
我努力彎起唇角。
他終於滿意,低頭吻了吻我。
“這才是我的念念。”
門關上後,我把卡放進抽屜最深處。
裏麵還有限量珠寶、房產鑰匙和沒有上限的副卡。
陸硯辭總說,愛一個人,就該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給她。
可他所謂的最好,慢慢隻剩下了價格。
三天後,是我們戀愛五周年。
我訂了山頂餐廳。
那是他第一次向我告白的地方。
我很少主動製造驚喜,準備這頓晚餐卻花了整整半個月。
我親手做了一本相冊,把他追我的那些年一頁頁裝進去。
最後一頁,我寫了很久。
【我不是不愛說話,我隻是需要你多等我一下。】
七點,他沒有來。
八點,他發消息說臨時有事。
九點,我看見林昭昭更新了朋友圈。
她的腳踝纏著繃帶,旁邊露出男人的半截衣袖。
【被紙箱絆倒,驚動了全公司最貴的司機。】
那隻腕表是我送給陸硯辭的。
全世界隻有一塊。
十一點,他終於趕來。
推開包廂門時,我正在把冷掉的蠟燭一根根拔下來。
“念念,對不起。昭昭腳扭了,一個人在這裏又沒親人,我送她去了醫院。”
他看見桌上的相冊,神情一怔。
“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沒有回答。
他翻開第一頁,很快想起來了。
“最近太忙,忘了。明天補給你,好不好?”
他伸手抱我。
我聞到他衣領上的柑橘香,胃裏一陣翻湧。
“陸硯辭,你還喜歡我嗎?”
他像聽見了一個荒唐的問題。
“我不喜歡你,為什麼花二十億追你?為什麼這麼多年身邊隻有你?”
可我問的是現在。
他回答的,全是從前。
我從他懷裏退開。
“那你以後能不能和林昭昭保持距離?”
他臉上的愧疚一點點淡了。
“又來了。”
隻有三個字,卻把我僅剩的勇氣按回了黑暗裏。
“她受傷了,我總不能不管。念念,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
我看向那本相冊。
最後一頁被他隨手壓在桌麵上。
那句話,他沒有看見。
“你說得對。”
陸硯辭的臉色緩和下來,揉了揉我的頭發。
“別胡思亂想。下個月帶你去看極光。”
浴室的水聲響起後,我把相冊丟進垃圾桶。
這一次,我不再等他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