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扔掉相冊的第二天,我從衣帽間最深處拖出了行李箱。
箱麵落著一層薄灰。
那個離開的念頭,也被我藏了太久,久到連自己都快忘了。
我剛收好證件,陸硯辭便打來電話。
“灰色西裝還在家裏,你幫我送到公司。下午有發布會,昭昭把備用那套送去幹洗了。”
我沉默片刻。
“好。”
總裁辦公室的門半開著。
我正要敲門,裏麵忽然傳來林昭昭的笑聲。
“陸總,你脖子上這個印子,要是被嫂子看見,我可解釋不清。”
“別鬧,昨晚趴在桌上壓的。”
“誰信呀。”
我透過門縫,看見陸硯辭坐在沙發上。
林昭昭站在他膝前,彎腰替他整理衣領,指尖時不時擦過他的皮膚。
陸硯辭沒有躲,隻無奈地看著她笑。
他們沒有擁抱,也沒有接吻。
可那種旁人插不進去的熟稔,比真正的越界更讓我難堪。
我把西裝交給外麵的秘書,轉身離開。
電梯下行時,陸硯辭打來電話。
“怎麼不進來?”
“怕打擾你。”
那邊安靜了一瞬。
“昭昭隻是幫我整理衣服,你別多想。晚上等我回家再說。”
我低低地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回到家,我把衣服一件件放進行李箱。
這個家裏,到處都是陸硯辭愛過我的痕跡。
玄關處成雙的拖鞋,餐桌上的情侶杯,還有他曾冒雨排了幾個小時,為我買回來的絕版擺件。
可感情過期以後,回憶越甜,越襯得現在難堪。
晚上十一點。
陸硯辭帶著一身酒氣進門,看見我站在客廳,似乎有些意外。
“不是讓你別等我嗎?”
他的手機不停震動。
屏幕上閃著林昭昭的名字。
他沒有接,卻下意識把手機翻了過去。
我攥緊手指,剛想開口:“陸硯辭,我——”
“念念,我今天真的很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他沒再看我,徑直走進浴室,關上了門。
水聲很快響起。
我站在原地,嘴唇還保持著想說話的樣子。
那些在心裏排練了一整天的話,他一個字也沒有聽見。
他的手機再次亮起。
【陸總,到家了嗎?嫂子沒生氣吧?】
緊接著又是一條。
【她要是一直這樣,你也會累的。】
我看了幾秒,替他按滅屏幕。
沒有回複,也沒有像從前那樣替他找借口。
我隻是摘下無名指上的戒指,輕輕放在玄關櫃上。
這枚戒指花了九位數。
陸硯辭拍下它時說,要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我。
可他不知道,我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浴室裏,陸硯辭還在心情很好地哼歌。
他大概以為,明天醒來,我依舊會替他準備早餐,依舊漂亮、安靜,從不給他添一點麻煩。
我拉出藏在牆後的行李箱,輕輕按下門鎖。
冷風從門外灌進來,吹起我的裙擺。
我沒有回頭。
拖著行李箱,走進了空蕩蕩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