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最後一件襯衫疊進行李箱,右手的紗布又滲出血來。
門外傳來鑰匙聲,進來的是保潔阿姨。
她把一個紙箱放在地上:
“沈先生讓我送來的,說是你留下的東西。”
我翻出箱底的舊相機包,肩帶已經斷了。
那是我陪沈硯禮創業時用過的相機,曾替他拍下第一張團隊合照。
也記錄過我們最窮時擠在舊出租屋裏慶祝的樣子。
如今,它和壞掉的充電線、過期護膚品堆在一起。
“放著吧,我自己處理。”
保潔阿姨遲疑了一下:“沈先生說,等唐小姐病情穩定,你們就重新安排婚禮,讓你別急著搬。”
我看了眼桌上的婚慶退款憑證:“婚禮已經取消了。”
她愣住,沒再多問,轉身離開。
手機亮起,沈硯禮問我的傷怎麼樣,又說等唐映雪情緒穩定後再好好談。
我盯著那句等,撥通了他的電話。
“沈硯禮,我們分手吧。”
“你現在情緒不好,等我回去再說。”
“我不是在問你同不同意。”
“知遙,婚禮隻是暫時往後......”
唐映雪的專屬鈴聲響起,他立刻接通,語氣溫柔:
“怎麼了?你別亂動,我馬上過去。”
我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
想起三年前流產後,他曾握著我的手說,我們還會有自己的家。
後來我們一起點了長明燈,他答應會陪我守著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子。
如今,他連聽我把分手說完的時間都沒有。
傍晚,我把剩下的東西裝進紙箱。
隻帶走一個行李箱,用左手訂下當晚八點飛往北歐的機票。
右手指節一陣陣抽痛,我沒再回頭看那間住了三年的公寓。
剛走出樓道,一輛警車停在台階前。
兩名民警出示證件,告訴我唐映雪報案稱珠寶失竊。
監控顯示我前一天進過公寓,請我配合調查。
“我沒有拿她的珠寶。”
“現在隻是按報案內容了解情況,不代表認定你盜竊。”
我看了眼登機時間,拎著行李上了車。
問詢室裏,唐映雪的律師遞來一份聲明:
“唐小姐願意出具諒解書,但許小姐必須公開承認拿了珠寶,並為糾纏沈先生道歉。”
“我沒拿。”
“那就按流程處理。”
第二天早上,沈硯禮出現在問詢室外。
他隔著玻璃看了我一會兒,拿起聽筒:
“我知道你不會偷東西,可映雪不肯出諒解書,你先照她的條件道歉,事情就能過去。”
“那份道歉裏寫著我偷了珠寶。”
“隻是先讓她安心。”
他壓低聲音,“你也不想婚禮再拖幾年吧?”
“我已經取消婚禮了。”
他皺起眉:“你何必把事情做絕?”
我忽然想起創業最難的時候,我曾賣掉自己的鏡頭替他補上周轉資金。
那時他抱著我問,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等結了婚,他要好好陪我度蜜月。
現在我被誣陷、被關在這裏,他擔心的卻還是婚禮會不會延期。
最終,我按對方擬好的文字發布公開道歉。
承認偷了珠寶,也承認糾纏沈硯禮。
聲明發出後,罵聲很快淹沒了手機。
有人說我不知廉恥,有人誇唐映雪大度,還有人把沈硯禮過去的動態拚成一段舊情未斷的故事。
攝影同行問我是不是得罪了沈總,我沒有回複。
兩天後,唐映雪簽下諒解書,警方結束了這次報案後的處置。
我走出警局時,她正挽著沈硯禮等在台階下。
“許小姐,希望你以後別再做讓大家難堪的事。”
我看著她:“好,以後我不會再糾纏沈硯禮。”
沈硯禮的神色一頓,唐映雪卻拉住他的袖口,催他上車。
我沒等他開口,轉身攔下一輛出租車。
距離飛機起飛,還有三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