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用鑰匙打開舊出租屋的門,屋裏浮著一股灰塵味。
這是我買下後一直留著的地方。
因為這裏曾是我和沈硯禮最窮時住過的舊居。
那時他忙著創業,我接婚禮攝影的單子補貼生活。
他熬夜改方案,我就在一旁整理照片。
有次他伏在桌邊睡著,我替他披上外套。
醒來後,他握著我的手說:
“等公司做起來,我們就不用為房租發愁了。”
後來公司做起來了,我們搬進寬敞的公寓。
他卻將這間舊屋賣了下來。
沈硯禮說,萬一哪天累了,我們還能回來住幾天。
我曾以為,這裏是我們共同的退路。
手機亮起時,我以為沈硯禮終於想起我今晚無處可去。
屏幕上卻是他的動態,桌上擺著一份海鮮炒飯,唐映雪坐在對麵。
配文寫著:她說想吃,我就試著做了。
創業最難的時候,沈硯禮常在深夜回家後給我炒飯,還把蝦仁擺成歪歪扭扭的心形。
他曾說:“這是許知遙專屬的,別人沒有。”
如今,他把這份專屬給了唐映雪。
我扣下手機,在沙發上抱著外套睡了一夜。
天亮後,我洗漱完,正準備收拾東西,門外響起鑰匙轉動聲。
“你說的就是這裏嗎?”唐映雪問。
“嗯,以前我住過一陣。”沈硯禮回答。
“一個人住?”
門外安靜了片刻。
“那會兒事情多,哪顧得上記這些。”
唐映雪又問:“你說這裏有很多過去的事,那我以前來過嗎?”
“來過。”
沈硯禮的聲音溫和下來。
“你那時候總說我做的飯難吃,後來我學會了炒飯,你才肯多吃幾口。”
我放下手裏的毛巾,聽他平靜地講起那些舊事,仿佛當年住在這裏的人隻有他們兩個。
“我一點也想不起來。”唐映雪說。
“沒關係,慢慢來,想起來之前我陪你重新走一遍。”
我擰開水龍頭,想蓋住門外的聲音。
洗手間的門忽然被推開,沈硯禮站在門口,臉色沉了下來。
“你怎麼還在這裏?”
我把物品放進包裏:
這是我買下的房子,我回來暫住,也拿走自己的東西。”
“你跟著我們到這裏,還說隻是拿東西?”
“我昨晚就來了。”
我看著他,“你連問都不問,就認定我在糾纏你?”
沈硯禮壓低聲音:“映雪剛穩定一點,你非要挑這個時候出現?”
我抬手想推開門:“我隻是......”
他轉身關門,門板猛地夾住我的手指。
我疼得倒吸一口氣,手裏的洗漱袋掉在地上。
“硯禮,我喘不過氣。”
唐映雪忽然說道。
沈硯禮立刻鬆開門,轉身扶住她。
唐映雪臉色發白,抓著他的衣袖,胸口急促起伏。
他取出藥扶她坐下,隨後將她抱了起來。
我的手指很快腫起,指甲邊也滲出血。
沈硯禮經過我身邊,隻說:“你別再刺激她了。”
“我手被門夾了。”
他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
從前我隻要咳一聲,他都會放下手裏的事問我怎麼了。
如今我把傷說出口,他卻連腳步都沒停。
門合上後,我找出藥箱,擦去血跡,再用紗布纏住發紅的指節。
手機上,那張炒飯照片還亮著。
我關掉屏幕,把散落的東西收進包裏。
我不再等沈硯禮回來解釋。
因為,沒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