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喉嚨發緊,眼眶幹得發疼,聲音艱澀道:
“我的東西,給我。”
我往前踏出一步,朝著小霖伸出手。
小霖抱著盒子往後縮了縮,搖著頭大聲拒絕:
“謝爸爸說了,這個東西送給我玩了,現在就是我的!”
謝望舟眉頭也蹙起,他上前半步,擋在了小孩身前,眼底閃過不耐。
“溫漾,不過就是一個舊盒子,你跟一個小孩子斤斤計較什麼?”
“給小霖拿去玩,我之後讓人重新給你置辦。”
“那不一樣。”
說完,我便探身要從小霖手上拿走盒子。
可謝望舟直接抬手攥住我的手腕,力道不輕,聲音也沉冷。
“溫漾,這套別墅裏所有東西早就被你全部折現抵償到我的名下。”
“法理上這些都歸我所有,哪有你的東西?”
手腕處傳來鈍鈍的痛感,我心口也發澀。
房子、首飾、衣服,所有身外之物確實早早被我折成生活費歸了他。
可唯獨盒子裏麵那一顆熾熱的真心,不屬於他。
我還要去奪,小霖的手一鬆,盒子便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麵上。
蓋子彈開,裏麵一遝信紙和舊照片,還有寫滿字跡的日記本,散落了一地。
程晚音聽見動靜,連忙從餐廳走過來,她的目光掃過地麵的照片,不由得發出一聲訝然的輕呼:
“望舟,這不是你大學時候的照片嗎?”
謝望舟的視線驟然落在滿地淩亂的東西上,瞳孔微微收縮,臉上滿是錯愕。
趁著他失神的間隙,我猛地用力掙開他禁錮我的手腕。
我蹲下身,把那些照片、日記、一封封未寄出的信,胡亂攏到懷裏。
謝望舟複雜地看著我,蹲下也要跟著我一起撿:
“溫漾,我不知道這裏麵……”
我沒聽他說完,懷裏抱著這一堆東西,走到屋外。
把懷裏所有的東西全部丟進了垃圾桶裏麵。
做完這一切,我徹底脫力,隻有扶著牆壁才勉強站直。
謝望舟跟了出來,他蹙眉看著我的模樣,抬手要來扶我。
我卻側身避開,把昨天去兼職拿到的散碎的零錢塞進他手裏:
“我買回那個盒子。”
他的表情卻複雜起來,又把錢推還給我,語氣也軟了下來:
“我不知道裏麵是那些東西。”
說罷,他頓了頓,又對著我開口:
“明天晚上,公司年度晚宴,你跟我一同出席。”
五年,我們一起出現在人前的次數少得可憐,每次都是我砸重金求他陪我出麵。
這是他第一次邀請我一起出現在人前。
但以前盼都盼不來的東西,放在現在隻讓我想都沒想地回絕:
“我沒空,還要出去幹活。”
被我拒絕,謝望舟臉上卻不見慍色,他抿了抿唇,低頭在手機屏幕上點了幾下。
下一秒,我的手機傳來入賬提示。
“十萬,買你一天的時間,可以麼?”
我盯著屏幕上的數字,眼底掠過一絲嘲諷。
真大方啊,謝望舟。
我收起手機,抬眼看向他:“行,我去。”
謝望舟轉身回屋,我則打車去了郊外的墓地。
訂完墓地後,我去買了一瓶農藥,將剩下的錢剛好花完。
今天起床的時候我已經有些直不起腰了,洗漱吐出來的水都是帶著血的。
與其被病拖著失去生息,我寧願選擇痛快一點的死法。
好在,我總算還擁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土地。
我擰開瓶蓋,苦澀的液體滑入喉嚨。
謝望舟,這一次,輪到我爽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