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靳淮已經在了。
他摸我的額頭,手心帶著溫度:“退燒了?昨晚陳醫生幾點到的?”
“沒來。”
他解領帶的手停在半空,當著我的麵撥通電話。
那頭解釋,昨晚他趕到別墅門口,桑小姐說先生喝多了胃疼,讓他先去慶功宴那邊,後來一忙,忘了再派回來。
靳淮隻說了句:“她也是急糊塗了,回頭我說她。”
掛了電話,他轉頭對我,眼皮跳了一下:“你也是,不舒服怎麼不多打兩個電話提醒我。”
我沒跟他算這筆賬。
第二天,我花三千塊請跑腿視頻看房。
順德老城區,一樓帶院,全屋智能,樓下是茶樓。
當場付了定金。
靳淮回家過周末那天,他母親帶著人上了門。
“晏小姐,麻煩把曆年收到的贈予核對一下。”
老夫人坐在我的沙發上,一邊是他姐姐和財務顧問,桑夏替她們續茶,動作嫻熟。
我八年沒進過靳家的門,她來兩個月,已經能坐在老夫人手邊遞杯子了。
桌上放著協議:黑卡、家用賬戶、首飾、車、臨街鋪子。
最後一頁加粗:自願放棄對靳家其他資產的一切主張。
“阿淮年輕,做事隨性,我這當媽的總得替他收尾。”老夫人端起茶,語氣不輕不重,“你八年沒工作,花銷想來不小。靳家不計較給出去的,隻希望你心裏有數。”
“什麼數?”
“靳家養得起人,養不起胃口。”她把茶杯放下,瓷器碰撞桌麵的聲音很清脆,“簽了,過去就翻篇。”
靳淮站在窗邊揉眉心,半晌走過來,手掌搭上我的肩。
“我媽就愛操這份心。”他俯下身,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你順著簽個字,咱們先哄她安心,回頭我再補償你,好不好?”
他的呼吸打在我耳側:“你信我,隻要我在,沒人能動你。等這陣風頭過了,我們結婚,婚禮你說了算。”
八年前他遞黑卡時也是這種口氣:跟著我,什麼都不用做。
八年後他遞來一支筆,要我親手寫下,我什麼都不是。
“筆呢?”
“你要簽?”
“不然還開會討論嗎。”
我寫得比簽收快遞還快。
筆尖在紙上停了不到一秒,隨後流暢簽完。
靳淮愣住,視線在協議和我臉上來回。
老夫人接話:“晏小姐倒是爽快。”
“還沒完。”
我打開手機銀行,把屏幕轉過去。
八年家用,每月按時轉入,支出一欄為零,黑卡綁定賬戶沒有一筆消費。
“你們家的錢,我連利息都沒花。”我操作轉賬,八年家用原路退回,“現在結清。”
靳淮拿過手機往下翻,手指微微收緊:“你一分沒動?那你平時用什麼?”
“鋪租。”
“那間旺鋪也是阿淮給的。”
財務顧問低聲提醒:“產權早已過戶,租金歸晏小姐個人。”
老夫人的臉繃緊了:“你倒算得清。”
“省得以後還要解釋。”
門鈴響了。
穿馬甲的搬家工人站在門口:“晏小姐,最後一車裝完了,您點點。”
珠寶高定我一樣沒帶,搬走的隻有舊衣服、書,和那個睡塌了的抱枕。
靳淮追到玄關攔我,手臂橫在門框上:“你鬧夠沒有。”
“夠了。”
“協議是我媽的意思,跟我有什麼關係?”他的呼吸有些重,“你別拿她的話往心裏去。”
“筆是你遞的。”
他伸手來接航空箱:“行,出去住幾天,地址發我,過兩天我去接你。”
我側身避開,進了電梯。
“靳淮,再見。”
電梯門合上前,我聽見桑夏小聲問要不要追。
靳淮笑了一聲,隻扯了扯嘴角:“追什麼,她連打車軟件都不會用。”
隔了幾秒他又說:“三天,她就回來了。”
電梯到負一層。
三天前約好的專車停在門口,司機下來把航空箱放進後備廂。
導航顯示,離港高速一路暢通,預計到達順德老城,兩小時四十分鐘。
正好夠我把大結局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