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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五十，三碗麵擺上桌。

每碗臥著一個荷包蛋。

五年沒變。

手機一亮，我以為是誰說要回來了。

點開一看，是蘇瑤的朋友圈。

她站在山頂，冷煙火在身後冒著火星。

祁硯站在風口給她擋風，江馳彎著腰點火，周屹川的外套都披在了她肩上。

配文是：最好的成人禮。

我才知道，今天也是她的生日。

流星哪天都有，她挑的就是今天。

我撥通祁硯的電話，聲音比自己想的還穩。

“最後問你一次。”

“回不回？”

祁硯的耐心到頭了。

“瑤瑤怕黑，丟下她太危險。今天遷就她一回，不行嗎？”

江馳在旁邊接話：“一碗麵隨時都能吃，不差這一晚。”

周屹川停了幾秒，把蘇瑤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

“你要是真心疼我們，就不會挑今天逼我們選。”

我抬頭看掛鐘。

分針一點點逼近十二。

“可過了今晚，我就吃不到了。”

祁硯歎了口氣。

“明早回去買蛋糕給你補上。”

“聽話，別在形式上較真。”

我笑了一下。

“好。”

掛電話前，我回頭看了眼冰箱上的約定書。

要的是人到場。

人到不了，再多話都沒用。

我拉了個三人視頻群聊，把手機架在桌子正中間。

鏡頭裏能裝下掛鐘，裝下三碗麵，還有坐在桌邊的我。

算是告別了。

他們扔下的到底是什麼，總得讓他們親眼看看。

三個人一個個接通。

山頂的煙火還沒滅。

“你們不是要補嗎？”

我把透明的兩隻手放到桌上。

“現在看著，就當陪我了。”

祁硯皺起眉，往屏幕前走了兩步。

我停了停。

“蜉蝣朝生暮死，從來都沒有明天。”

“這句話，我五年前就該告訴你們。”

十一點五十九分。

我的輪廓開始發亮。

光點從指尖往下掉，翅膀尖從皮裏頂出來。

江馳把臉湊到屏幕跟前，臉上的笑還沒收回去。

“阿朝？”

“你那邊什麼特效？”

零點的鐘聲敲響了。

屏幕裏白光一閃，緊跟著全滅了。

手機還架在桌上，通話沒斷。

就是椅子空了。

三碗麵還冒著熱氣。

一口都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