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封急報讓王城亂了一夜。
狼族十二位長老全部跪在王殿外,請求蒼朔停止獻祭。
蒼朔卻把自己關在殿內,誰也不見。
他不能停。
百獸祭契已經記錄了他親口說過的每一句話。
若此時將我放出來,就等於當眾承認他錯了。
一個繼位僅三日便朝令夕改的狼王,坐不穩王位。
所以天亮時,祭鍋下的火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又添了十二塊封火石。
蒼朔調來三千狼兵封鎖祭壇。
他還讓人把王城四門全部關死,不準任何消息傳出去。
我在祭鍋裏泡了一整夜。
後背的毛掉了一大片。
兩隻爪子被燙得通紅,已經快要抓不住鍋沿。
阿絨跪在不遠處,一直看著我流淚。
上午,東境的第一道問詢送到王城。
使者沒有入城,隻將一支金色虎箭釘在東城門上。
箭下掛著一塊木牌。
【白蘅可還平安?】
蒼朔看完,命人燒了木牌。
“一個異族將領,也敢質問狼王?”
午時,西境的第二道問詢抵達。
一頭白獅獨自來到西城門外,放下一枚獅王令。
【請狼族王後白蘅親自回話。】
蒼朔將獅王令扔進了火盆。
“回去告訴你們的王。”
“白蘅是狼族的人,輪不到西境過問。”
白獅沒有爭辯。
它隻是抬頭看了一眼天色,轉身離開。
很快,第三封邊報被送上祭壇。
東境切斷了狼族糧道。
西境撤走了替狼族鎮守礦區的獅兵。
與狼族結盟的十七個獸族也在同一日送來退盟書。
蒼朔捏著邊報,手背青筋暴起。
祭壇下的狼族已經沒有人歡呼。
他們開始害怕。
大長老再次跪到蒼朔麵前。
“王上,不能再繼續了。”
“隻要白蘅還活著,一切便有轉圜餘地。”
蒼朔猛地踹開他。
“轉圜?”
“本王若放了她,狼族以後就要看虎族和獅族的臉色!”
“王兄娶了她三年,誰知道她的身份?”
“她若真是兩境看重的人,為何甘心在狼族做一隻無權無勢的兔妖?”
蒼朔讓人取來一封血書。
“這是你自願獻祭的認罪書。”
“按下指印,本王可以放過那些兔妖。”
阿絨立刻大喊:
“王後不要相信他!”
狼兵一巴掌將她打倒在地。
我看著血書。
“你先放人。”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蒼朔抓住我的爪子,強行按向血書。
我的爪墊被熱水燙傷,血很快染紅了紙麵。
指印落下的瞬間,百獸祭契劇烈震動。
那封血書無火自燃。
虛假的字句化成黑灰,一片片落在蒼朔腳邊。
圍觀的狼族頓時嘩然。
我抬起被他攥住的爪子。
“祭契不認。”
“因為我無罪。”
蒼朔眼裏的慌亂隻出現了一瞬。
他很快拔出長劍,指向祭壇下的人群。
“白蘅勾結外族,罪證確鑿!”
“本王今日殺她,與她是否認罪無關!”
就在這時,第三名使者來到王城。
他沒有攜帶兵器,隻帶來最後一塊黑色令牌。
令牌上隻有一句話。
【日落之前,若見不到白蘅,東西兩境便不再問話。】
蒼朔抬起頭。
太陽已經落到了西側城牆上。
大長老顫聲道:
“王上,這是最後通牒。”
蒼朔沉默許久。
隨後,他緩緩轉身,親手端起了最後一盞獸油。
“那就趕在日落前。”
“把她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