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替我擬遺囑時,律師第三次確認:
“你父親在工地受傷,母親常年吃藥,哥哥還欠著外債。你確定一分錢都不給他們留?”
“確定。”
律師看我的眼神冷了下來。
大概在他看來,我給京圈太子爺聞宴當了半年金絲雀,拿到五千萬,卻眼睜睜看著家人受苦。
生前不給,死後也不給留。
的確涼薄。
可他不知道,三個月前,我被確診腦癌晚期。
我主動找到聞宴,把最後半年賣給他,就是為了給家人留錢。
簽遺囑前,我去酒店找聞宴,卻在包廂外聽見哥哥的笑聲:
“我妹真拿命換了你五千萬?”
門縫裏,我那位送外賣的哥哥戴著千萬名表。
“摔斷腿”的爸爸坐在主位,媽媽則穿著高定禮服。
聞宴淡淡道:
“她不知道宋家有錢,還以為你們等著她養。”
哥哥晃著酒杯:
“誰讓她從小隻認錢?正好試試,她能為錢下賤到什麼地步。”
這時,媽媽發來消息:
“晚晚,你爸的手術費還差二十萬,能不能再想想辦法?”
我站在門外,將原本寫著他們名字的遺囑慢慢撕碎。
第二天,我把五千萬全部捐了。
律師問:“真的不用通知家人?”
我擦掉鼻血,笑了笑。
“不用。”
“他們不是想知道,一個撈女能有多涼薄嗎?”
“那就讓他們看看。”
.........
走出律所時,天已經黑了。
媽媽的消息還在不停往外跳。
【晚晚,你是不是在忙?】
【你爸疼得一晚上沒睡,醫生說再不手術,腿可能真的保不住了。】
【二十萬對聞先生來說不算什麼,你再求求他,好不好?】
最後是一張照片。
爸爸躺在破舊的病床上,右腿裹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蠟黃。
以前看到這種照片,我肯定會慌。
半年前,哥哥送外賣撞了豪車。
媽媽哭著告訴我,對方開口要八十萬,不賠就讓哥哥坐牢。
那晚,我正陪聞宴參加私人酒局。
他那群朋友知道我缺錢,故意擺出八杯烈酒。
有人把銀行卡拍在桌上。
“喝一杯十萬,敢不敢?”
聞宴懶散地靠在沙發裏,沒有阻止。
他也想看看,我為了錢能做到哪一步。
我全喝了。
最後一杯下肚,我直接吐在包廂裏。
滿桌人笑得前仰後合。
聞宴把我抱起來時,捏著我的下巴問:
“宋晚,拿命換錢,值嗎?”
我靠在他懷裏,笑得沒心沒肺。
“值啊。”
第二天,我從醫院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把八十萬轉給哥哥。
他給我發了很長一段語音。
說這輩子欠我的。
等他有錢了,一定加倍還我。
可昨天晚上,他手腕上那塊表就值一千多萬。
原來,他一直都還得起。
隻是不想還。
我關掉爸爸的病床照片,回複媽媽:
【沒錢。】
她立刻打來電話。
我沒接。
過了半分鐘,哥哥的消息跳出來。
【你至於嗎?】
【爸還在醫院躺著,你非要這時候跟家裏鬧?】
【不就是讓你找聞宴拿點錢,又不是要你的命。】
我看著最後那句話,突然笑了。
他們要的,還真就是我的命。
隻是我已經給過一次了。
他們嫌不夠。
回到別墅時,聞宴正在吃飯。
他掃了一眼我空著的手。
“東西呢?”
“什麼?”
“不是說去買包?”
這是我出門前找的借口。
以前我出去一趟,回來必定大包小包。
聞宴喜歡我貪財。
因為越愛錢的人,越好拿捏。
“沒看上。”
我在他對麵坐下。
“聞宴,我們提前結束吧。”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
“結束什麼?”
“你養我這件事。”
聞宴抬起眼,像聽見了什麼笑話。
“宋晚,又想玩哪一出?”
“沒玩。”
“那就是嫌錢少。”
他拿起手機,當著我的麵轉了一百萬。
“夠不夠?”
我看著到賬提醒,第一次沒有點收款。
聞宴臉上的笑意淡了。
“想要多少,直說。”
“我什麼都不要。”
“房子、車、珠寶,我全還你。”
他盯了我好一會兒,嗤笑出聲。
“你?”
“舍得?”
我點點頭。
“突然覺得,死抓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挺沒勁的。”
聞宴臉色沉了下來。
“協議還剩三個月。”
“少一天,五倍賠償。”
“兩億五千萬,你拿得出來就走。”
我忍不住咳了兩聲。
抬手捂住嘴時,掌心多了一點血。
我悄悄攥緊手,笑著說:
“行。”
“先欠著。”
“下輩子有錢了,我再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