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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的洞房花燭夜,紅燭高燃。
蕭承璟滿心歡喜,他終於娶到了那個與他神交三年的“明月姑娘”。
他拿出那方小巧的“念姝”私印,輕輕摩挲。
“雲蘿,你還記得嗎?當年我們在信中約定的隱語,‘海棠花開’,下一句是什麼?”
謝雲蘿正興奮地盤算著如何利用太子妃的身份開創她的“商業帝國”,
聞言一愣,腦子飛速旋轉。
她哪裏知道什麼隱語。
“殿下,過去的事何必再提。”她嬌羞地湊過去,吐氣如蘭,“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們不如聊聊‘一生一世一雙人’?”
蕭承璟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記得信中的“明月”,聰慧、通透,帶著悲天憫人的胸懷。
她會與他探討北地防汛的疏浚策,會用最精妙的筆法剖析朝局,她的字裏行間,有救他出深淵的力量。
而不是眼前這個隻會把“愛情”、“平等”掛在嘴邊的淺薄女子。
“罷了。”蕭承璟推開她,起身道,“你先歇著,孤去書房處理公務。”
謝雲蘿的笑容僵在臉上。
為了盡快在京中立威,她第二天便求了太後,風風火火地開辦了胭脂鋪和織造坊。
她將前世聽來的“饑餓營銷”、“拚單分紅”一股腦用了出來,強行壓榨繡娘每日工作六個時辰,又在後宮推行什麼“KPI績效管理”,惹得宮人怨聲載道,雞飛狗跳。
蕭承璟看著她派人送來的字條,上麵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老公加油,愛你喲”,旁邊還畫了個不成形的愛心。
他胸口一陣煩悶。
這字跡......與信中那筆風骨天成的簪花小楷,判若兩人。
他派人去問謝家,謝家上下口徑一致,當年與太子通信的人,確是二小姐謝雲蘿。
蕭承璟強壓下心頭的疑雲,或許,是成了親,她心性變了?
與此同時,赴青州的官道泥濘難行。
馬車顛簸,我有些暈眩。
裴硯青將我穩穩護在避風的角落,不知從哪變出一碗還溫熱的紅糖薑湯。
“夫人,喝點暖暖身子。”
他自己卻隻啃著幹硬的餅子,將省下的口糧給我換了城裏鋪子的熱糕點。
夜裏,驛站的油燈昏黃。
他沒有半分新婚丈夫的逾矩,而是鋪開一張青州水利圖,蹙眉研究。
“青州地勢低窪,每年雨季,下遊的李家村必成澤國,百姓流離失所。”
我看著地圖上他標注的地方,提筆在他圈出的位置旁,又添了幾筆。
“此處上遊有一條被淤泥堵塞的舊河道,若能疏通,可分流大半水量。另外,在下遊的燕子磯築一道高壩,引水入田,或可變水患為水利。”
這是我前世在冷宮中,從無數廢棄的卷宗裏看到的內容。
裴硯青看著地圖,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他沒有問我一個閨閣女子為何懂這些,更沒有半點封建夫權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