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的回複石沉大海。
手機屏幕上,關於“許氏千金世紀複婚”的消息已經刷爆了全城的網絡。
每一條新聞下麵,都是對這場豪門盛宴的豔羨和對我這個“攀龍附鳳”的男人的嘲諷。
“一個窮教書的,能娶到千億財閥獨女,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聽說這男的之前還鬧離婚,真是腦子被門夾了,換我我天天給許總磕頭。”
“可不是嘛,江臨公子都親自下場點讚了,說等會兒有好戲看。”
我看著這些評論,胃裏的絞痛又加劇了幾分。
許晚清的電話打了過來,接通的瞬間,便是她大小姐脾氣的質問。
“沈硯舟,你什麼意思?你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你!”她氣結,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勝券在握的腔調,
“行,你有種。我告訴你,我今天為你準備的驚喜,可不止這場複婚典禮。”
電話那頭傳來她得意洋洋的聲音,她吩咐著身邊的特助。
“去,把給星星聯係的全美最頂尖的自閉症康複專家團隊請到主桌來,
再把那份價值三千萬的康複中心終身續約合同用相框裱起來,待會兒我要親手送給硯舟。”
她頓了頓,聲音透過聽筒,一字一句敲在我的耳膜上。
“我要讓沈硯舟知道,離開我,他連兒子的病都治不起。
隻有跟著我,他才能救他的寶貝兒子!”
電話那頭,傳來江臨和她閨蜜的附和與吹捧。
“晚清你真是太善良了,都這樣了還想著那個小啞巴。”
“沈硯舟等會兒看到這些,肯定激動得語無倫次!”
我聽著這些聲音,隻覺得荒謬又可笑。
這些本該在三天前救星星命的東西,
如今卻成了她用來羞辱我的籌碼。
我顫巍巍地站起身,叫了一輛同城跑腿。
我從懷裏掏出那個早已被我盤得溫熱的小木盒,那是星星藏寶貝的盒子。
我打開它,裏麵是這七年來,我們一家三口所有的鑰匙,
那枚被我取下的婚戒,以及星星最後畫的那張全家福。
我將它們一樣一樣地放進快遞文件袋,封好。
“先生,您臉色太差了,真的不考慮去醫院看看嗎?”跑腿小哥擔憂地看著我。
我對他扯出一個蒼白的笑:
“不用了,麻煩你,把這個盡快送到金茂酒店頂樓宴會廳,交給許晚清女士。”
民政局的廣播裏,傳來下班倒計時的語音。
“各位市民請注意,本中心將於十分鐘後停止辦理業務......”
工作人員再次走到我身邊,好心勸我:“先生,女方今天肯定是不會來了,按照規定,離婚冷靜期需要自動順延三十天。您還是先回去吧。”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我看著他,露出一絲解脫的笑容。
“不用了。”
“不會再有三十天了。”
許晚清,遊戲該結束了。
我給你最後的體麵,是你自己不要的。
民政局閉館前的最後一分鐘,一排炫目的豪車頂著暴雨,囂張地停在了門口。
車門打開,許晚清在保鏢的簇擁下,款款走來。
她換下了那身繁複的婚紗,穿了一件同樣潔白的禮服長裙,
手裏捧著一束價值連城的白玫瑰,臉上掛著勝利者施舍般的微笑。
她以為,我是故意不接電話,是在等她親自來“接俘虜”。
空曠陰暗的民政局大門前,我低垂著頭,斜靠在長椅上,
身上那件單薄的風衣早已被雨水打透,整個人一動不動。
她蹙著眉,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麵前,雨水濺濕了她的裙擺。
她用鞋尖,不耐煩地踢了踢我的腳。
“沈硯舟,戲演得差不多就起來,別裝死賭氣了。”
“全城的媒體和賓客都在等我帶你回婚禮現場,你還想讓我丟多大的臉?”
沒有回應。
長椅上的人,死寂一片。
許晚清的耐心終於告罄,她俯下身,伸手想把我粗暴地拽起來。
然而,當她的指尖觸碰到我手背的瞬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種不屬於活人的,如同寒冰般的死寂與僵硬。
她猛地縮回手,難以置信地看向我的臉。
我的頭無力地歪向一邊,臉色青白,嘴角掛著早已幹涸發黑的血線。
“沈硯舟......?”她的聲音開始發顫。
“你......你別嚇我......”
她瘋了一樣地搖晃我的肩膀,可我隻是隨著她的動作,軟綿綿地晃動著。
“啊——!”
一聲尖叫劃破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