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夢潔的報複,來得比我預想的快。
第三天傍晚,我從外麵回來,手裏還提著給富貴買的雞胸肉。
我推開門,屋裏靜悄悄的,陽台門開著,富貴的窩空著,碗裏的狗糧還在,狗卻沒了蹤影。
我心裏咯噔一下,那袋雞胸肉啪地掉在地上。
「富貴!」我喊了一聲,沒人應。
我把客廳、臥室、儲物間都找了一遍,連根狗毛都沒找著。
陳嘉偉從書房出來,看見我滿屋子亂轉,神色有些不自然。
「別找了,」他說,「狗送走了。」
我一下子僵在原地。
「送走?」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送哪兒去了?那是我的狗,你憑什麼不問我?」
「夢潔過敏得厲害,今天都進醫院了,」陳嘉偉皺著眉,語氣裏帶著不耐煩,「醫生說她這情況不能再碰貓狗。」
「我托朋友把狗送到鄉下了,有吃有喝,餓不著。」
「一條狗而已,你至於這麼大驚小怪?」
我看著他那張輕描淡寫的臉,胸口一陣發緊。
他連問都沒問我一句,就把富貴處理掉了,在他眼裏,我的狗、我的感受,跟一件礙事的舊家具沒有任何區別。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好一會兒才把堵在喉嚨裏的東西咽下去。
「哪個朋友?」我問,「地址給我,我去看它。」
「你看什麼,」陳嘉偉的臉沉下來,「張可欣,你別給臉不要臉,夢潔還在屋裏躺著,你為一條狗跟我鬧?」
「我警告你,安分點,別逼我動手。」
他撂下這話,轉身回了書房,把我一個人晾在客廳。
我慢慢蹲下來,把掉在地上的雞胸肉撿起,那是我特意給富貴買的。
我抱著膝蓋,在空蕩蕩的陽台坐了很久,鼻子酸得厲害,眼眶卻幹幹的,一滴眼淚都沒掉。
不是不難過。
是我太清楚,在這個人麵前掉眼淚最沒用,他不會心疼,隻會覺得我離了他活不下去。
我深吸一口氣,掏出隨身帶的小賬本,借著陽台的燈,一筆一筆地寫。
狗被送走,精神損失費,一萬。
雞胸肉,三十。
寫完,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心裏那點疼,忽然變成了別的東西。
富貴這一筆,我要讓他加倍還。
我正寫著,趙夢潔的房門開了一條縫。
她探出半張臉,根本沒有生病的樣子,看著我,嘴角壓著一點藏不住的笑。
「可欣姐姐,對不起呀,」她聲音軟軟的,「都怪我這身體不爭氣。」
「不過你放心,那條狗在鄉下可好了,總比跟著你在這兒受氣強。」
我合起賬本,抬眼看她。
她臉上哪有半分病容,分明是裝的,這一出從頭到尾都是做給我看的。
「是你跟他說的,」我站起來,聲音很平靜,「你根本不過敏。」
趙夢潔索性不裝了,她走出來,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我。
「是又怎麼樣?」她嗤笑,「張可欣,你能拿我怎麼辦?」
「嘉偉哥信我,不信你,你在他眼裏還不如我一句話管用。」
「我勸你早點認清,這條狗是個警告,下一個,就該輪到你了。」
她說完,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砰地關上了房門。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忽然一點都不難過了。
她以為這是在逼我走,可她不知道,這一萬塊,是她親手往我賬上添的。
我把賬本收好,沒去敲書房門,也沒去對質,隻默默把那盤雞胸肉放進冰箱,回了自己房間。
躺下前,我給張思琪發了條消息。
「富貴被送走了,我更要快點了。」
張思琪很快回過來。
「你別衝動,他們就是想激你,你穩住。」
我回了個「嗯」。
他們越激,我越要讓他們覺得拿捏住我,這樣他們才會繼續把真麵目露給我,讓我連本帶利,一次結清。
可我沒想到,第二天,陳嘉偉給我準備了一個更大的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