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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日,太子命人送來一頂小轎,要接我去東宮。

我病得起不來,便請來人回稟,說待痊愈再去。

那內侍卻不肯。

“太子殿下說了,今日務必要見大小姐。”

母親聽得變了臉,親自替我梳頭,又將自己一支舊金簪插在我發間。

“娘也不圖別的,隻盼你姐妹兩個往後有個照應。”

“你若進了東宮,日日都能見著明珠,豈不好?”

我看著鏡中那支舊金簪,忽然想起三年前,太子當眾焚毀婚書時,也是這般大婚將近。

那時我穿著嫁衣,受盡滿堂賓客的冷眼,連一句解釋都沒等到。

如今他倒肯派轎子來接我了。

卻是要我給自己的妹妹做妾。

東宮裏,蕭承煜正翻看奏折。

見我進來,連頭也未抬。

“聽說你不肯做孤的側妃?”

“臣女不願。”

他終於擱下折子,冷笑一聲。

“葉水,你在國師府住了三年,還指望孤以正妃之禮娶你?”

我攥緊衣袖。

“殿下既嫌棄,又何必召我入宮?”

“孤念著舊情,才肯給你一條出路。”

他將茶盞重重擱下。

“別不識抬舉!”

我望著案上那張寫著明珠名字的喜帖,忽然覺得喉間發苦。

三年前,他一把火燒了我們的婚書。

如今,竟連我不肯做妾,也成了罪過。

“臣女謝殿下恩典,隻是這門婚事,恕難從命。”

蕭承煜沉了臉。

“既如此,便去殿外跪著,好好想清楚!”

我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殿下,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不過是不願為妾,難道連這也有罪?”

蕭承煜冷笑。

“孤看你是在國師府待久了,連自己的身份都忘了!”

話音未落,兩名內侍便上前架住我的胳膊,將我拖出了殿門。

膝蓋重重磕上石階,疼得我眼前一黑。

雪還未化。

寒意透過衣裙,一點點鑽進骨頭裏。

我扶著石階,幾次想站起來,卻都被內侍按了回去。

“葉水?”

謝臨淵剛從禦書房出來,見我這般模樣,臉色頓時變了。

“誰讓你跪在這裏?”

我伸手攥住他的衣袖。

“臨淵,帶我走吧。”

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怎麼燒得這樣厲害?”

“求你,帶我離京。”

隻要他肯點頭,我什麼都不要了。

謝臨淵卻皺起眉。

“你父兄剛剛還朝,明珠又要大婚,你此時離京,叫旁人如何議論葉家?”

我望著他,攥著衣袖的手一點點鬆開。

“我隻想活得安生些,也不成麼?”

他神色一沉。

“葉水,我已經替你擔了三年的罵名,你還要我如何?”

正說著,蕭承煜帶著明珠走了出來。

明珠眼圈泛紅,瞧見我跪著,忙道:

“姐姐,都是我不好,若你不肯入東宮,我便把太子妃的位置讓給你。”

蕭承煜當即將她護在身後。

“胡鬧!孤的太子妃豈是她想做便能做的?”

謝臨淵也看向我。

“你妹妹已經讓到這份上了,還不肯消氣?”

我張了張嘴。

明明從頭到尾,我都沒有要過她的位置。

可他們一開口,我倒成了那個奪人姻緣的惡人。

蕭承煜冷聲道:

“國師,管好你帶出來的人,孤不想大婚前再聽見她的閑話。”

謝臨淵沉默片刻,竟應了下來。

“臣會送她回葉家祠堂,閉門思過七日。”

我猛地抬頭。

“謝臨淵!你明知道我病得連站都站不穩,還要把我關進去?”

謝臨淵看了眼我凍得發紫的嘴唇,仍舊沒有改口。

“不過七日,葉水,你總該為自己的任性付些代價。”

他語氣漸冷。

“等明珠成婚,我自會接你出來。”

我還想說什麼,父親已領著家仆趕來。

謝臨淵親手將我交給他們。

回府後,母親讓人將藥送進祠堂。

我喝了一口,苦得皺眉。

小丫鬟忙遞來一顆蜜餞。

“國師府送來的,說姑娘從前怕苦,每回喝藥都要含一顆。”

我捏著蜜餞,眼淚已然落進碗裏。

為什麼他能記得我怕苦,卻忘了我會疼呢?

當夜,母親命人將我扶進祠堂,又親自添了燈油。

“國師說了,等明珠成婚,便接你出來。”

我扶著供桌,伸手扯住母親的衣袖,低聲求她:

“娘,能不能讓我先把病養好?”

母親看了我一眼,終究還是搖頭。

“水兒,你就再懂事這一回。”

我一點點鬆開她的衣袖,垂下眼,輕輕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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