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我去公司辦理最後交接。
經理將項目資料遞給我時,問我是否真的決定離開。
我說:“已經決定了。”
下午回到公寓,玄關處放著一套黑色製服。
林晚棠坐在沙發上修剪指甲。
“晚上跑團有慈善晚宴,你穿這個去。”
我拿起衣服,看見胸前的工作牌。
“後勤助理。”
“我把情侶邀請函改成阿敘的名字了。”
她語氣自然。
“他剛回國,正好需要認識一些人。”
“那我呢?”
“你負責幫忙。”
她沒有再多解釋。
我換上製服,跟著他們來到會場。
周敘穿著定製禮服,站在林晚棠身邊。
她替他整理袖口,又低頭替他扣好領針。
旁邊的人笑著調侃。
“晚棠,你對阿敘真細心。”
“他們兩個看起來就像一對。”
林晚棠沒有反駁。
我從側門進入會場,端著托盤在人群中穿梭。
有人認出我,笑著問。
“言川,你不是晚棠男朋友嗎?怎麼幹起服務生的活了?”
我沒有回答。
晚宴開始後,周敘被安排上台致辭。
他站在聚光燈下,林晚棠一直在台下看著他。
主持人介紹完讚助商,周敘端起酒杯,轉身時手腕忽然一歪,整杯紅酒灑在了讚助方剛鋪好的地毯上。
會場瞬間安靜。
周敘連忙後退。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讚助商臉色難看。
林晚棠快步上台,將周敘護在身後。
她環顧四周,目光最後落到我身上。
“沈言川,你剛才是不是撞到阿敘了?”
“沒有。”
“那你上來,把地毯擦幹淨。”
“不是我弄的。”
她壓低聲音。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先把事情處理好。”
“該處理的人是他。”
周敘立刻露出為難的神色。
“晚棠,算了,言川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太善良。”
林晚棠走到我麵前,奪走我手裏的托盤,將濕毛巾塞進我掌心。
“擦幹淨。”
台下幾百雙眼睛看著我。
我拿著毛巾走上台,跪在地毯邊,一點點擦拭紅酒。
地毯纖維粗糙,右手剛結痂的燙傷被硬生生磨破。
血水從紗布裏滲出來,混入紅酒,染成一片暗紅。
台下有人笑。
“這男朋友還真聽話。”
“為了給情敵擦屁股,也不嫌丟人。”
“晚棠,你這男朋友挺好用啊。”
林晚棠站在旁邊,聽見這些話,臉上沒有半點不適。
周敘走到我麵前,低聲開口。
“言川,辛苦你了。”
我抬頭看他。
“滿意了嗎?”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沒關係,你知道就行。”
我擦完最後一塊汙漬,站起身,手上的紗布已經被血完全浸透。
晚宴結束後,我沒有等他們,獨自回了公寓。
我打開書房,將屬於林晚棠的東西全部整理出來。
訓練日誌、旅行合照、她落在這裏的首飾盒、公寓備用鑰匙,還有那份寫了半年卻一直沒有送出去的旅行計劃。
我把它們裝進牛皮紙箱,擺在玄關。
林晚棠回來時,周敘已經被司機送走。
她穿著浴袍,看見紙箱隻嗤笑了一聲。
“你又想玩什麼?”
“這些還給你。”
“還給我幹什麼?”
“沒什麼。”
她踢了踢箱子。
“你不會以為收拾幾個東西,就能威脅到我吧?”
我沒有回答。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明天早上八點,去幫阿敘搬家。”
“他的新公寓東西很多,你別遲到。”
我將公寓鑰匙放到紙箱上。
“好。”
她滿意地轉身進了主臥。
我坐在客廳裏,打開手機確認航班。
明天下午兩點起飛。
距離離開,不到二十四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