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簽證中心完成了最後核驗。
工作人員確認航班沒有變動,問我是否還要繼續辦理。
我說:“確認。”
回到公寓時,林晚棠正坐在客廳翻看我的資料。
她看不懂英文,卻看懂了航班日期。
“你準備去國外旅遊?”
我將文件從她手裏抽回來。
“不是旅遊。”
“還想給我驚喜?”
她忽然笑了起來。
“今天是我們的紀念日,你是不是準備帶我去國外玩?”
我沒有解釋。
她誤會了也好。
至少不用在臨走前再和她爭辯什麼。
晚上,她難得親自下廚,說要給我補過紀念日。
可餐桌上的菜全是周敘喜歡的口味。
周敘也坐在了我的位置上,手邊放著她專門為他買的飲料。
“言川,紀念日快樂。”
我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飯吃到一半,周敘發現了桌邊那隻舊懷表。
“這是什麼?”
“言川母親留下的。”
林晚棠語氣隨意。
“很重要嗎?”
“是他母親的遺物。”
周敘拿起懷表,在掌心翻看。
“做工挺漂亮,晚棠,你以前怎麼沒給我看過?”
林晚棠沒有回答。
周敘將懷表在指尖轉了兩圈,忽然鬆手。
懷表撞過桌角,掉進了沸騰的火鍋裏。
我幾乎沒有思考,直接伸手去撈。
滾燙的紅油瞬間覆蓋了我的右手。
皮膚在高溫下迅速起泡,劇痛沿著手腕一路往上衝。
我咬著牙將懷表從鍋裏撈出來,桌布也被我帶翻。
幾滴湯汁濺到了周敘的褲腳。
林晚棠尖叫著衝過去。
“阿敘,你有沒有燙到?”
“沒有,隻是褲子臟了。”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她檢查完周敘的褲腳,才轉頭看我。
“沈言川,你瘋了嗎?”
我舉起被燙傷的手。
“那是我母親留下的東西。”
“一個破懷表而已,重新買一個不行嗎?”
“它掉進鍋裏了。”
“掉進去就讓它待在裏麵,你非要伸手去撈,害得阿敘被油濺到,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按到水池邊。
右手浸進冷水裏,劇痛讓我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把阿敘的褲腳擦幹淨。”
“我的手受傷了。”
“你還有左手。”
周敘站在旁邊,低聲說道。
“算了晚棠,我自己擦就好。”
“你別替他求情。”
林晚棠把毛巾塞進我手裏。
我隻能用左手替周敘擦拭褲腳,右手的傷口在水裏不斷滲血。
周敘垂眸看著我,眼底那點不忍很快變成了若有若無的笑意。
林晚棠卻仍舊不滿意。
“你連句道歉都沒有嗎?”
“我為什麼要道歉?”
她猛地抬頭。
“你把飯桌弄得一團糟,難道不該道歉?”
“是周敘把懷表掉進鍋裏的。”
“他又不是故意的。”
“那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說完,客廳裏徹底安靜下來。
林晚棠走到我麵前,一把拿走毛巾。
“你最近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我隻是說實話。”
“實話就是你越來越不可理喻。”
她將毛巾扔到地上。
“你到底想怎麼樣?是不是非要我和阿敘劃清界限,你才滿意?”
“我從沒要求過你這麼做。”
“那你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我沒有繼續爭辯。
我將懷表擦幹淨,重新放進口袋。
隨後拿起桌上的外派資料,轉身走進雜物間。
門外傳來林晚棠哄周敘的聲音。
“別理他,他最近不知道發什麼瘋。”
我靠在門板上,右手疼得發顫。
這一次,我終於確定,自己不需要再等她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