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搶救持續了三個小時。
暖暖終於被轉回了高級病房,帶上了沉重的呼吸機。
我坐在床邊,看著心電監護儀上微弱的波浪,一刻也不敢閉眼。
第二天下午。
病房門被幾個護士推開。
“蘇小姐,不好意思。”
“院長下了通知,這間病房有更危重的病人需要使用。”
“麻煩您配合一下,把暖暖轉到普通病房去。”
我站起身,眉頭緊鎖。
“這間病房是我花錢包年的,設備也是最適合暖暖的。”
“你們有什麼權利讓我轉?”
護士麵露難色。
“是......是陸主任親自下的醫囑。”
“他說那個病人情況比暖暖更緊急。”
陸驍。
我冷笑一聲,剛要拿出手機,哥哥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小晚,趕緊把病房讓出來。”
哥哥的語氣理所當然。
“甜甜昨晚太累,今天突然心臟不舒服,現在已經到醫院了。”
“她需要最好的設備監測。”
生日宴玩得太累了,就要搶走我女兒病房?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砸手機的衝動。
“哥哥,暖暖昨天剛搶救完!”
“她現在離不開這台特殊的呼吸機,你讓她讓給甜甜?”
電話那邊傳來母親不悅的聲音。
“小晚,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暖暖已經搶救過來了,設備用普通的也一樣。”
“甜甜那麼小,萬一出點什麼事,林薇怎麼受得了?”
我聽著親生母親的話,覺得無比荒謬。
“林薇受不了,我就受得了嗎?”
“暖暖也是你的外孫女!”
父親搶過電話,不滿地指責。
“小晚,暖暖轉去普通病房也不會死。”
“但甜甜不行,你不能絕了林家的後!”
“更何況,暖暖後續的手術還得指望陸驍。你現在把陸驍惹毛了,他以後怎麼盡心給暖暖治病?”
“你要是真為了暖暖好,就立刻搬走!”
赤裸裸的威脅。
我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兒。
此時跟他們硬碰硬,確實會對暖暖不利。
“好。”
“我搬。”
我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
搬進擁擠吵鬧的普通病房不到一小時,手機突然開始瘋狂震動。
助理發來無數條消息。
“蘇總,你看熱搜!”
我點開鏈接。
是一條視頻。
林薇坐在高級病房裏,眼睛紅腫,懷裏抱著穿著暖暖那件公主裙的甜甜。
“感謝醫院,感謝好心人。”
她對著鏡頭哽咽。
“甜甜命苦,沒有爸爸。”
“剛才差點因為某位仗著權勢的原配太太,被趕出醫院搶走病房。”
“幸好有陸主任和好心人的阻攔。”
“我們單親媽媽,真的太難了。”
視頻下方,輿論已經完全失控。
“什麼惡毒原配?連小孩子的救命病房都要搶?”
“仗著有幾個臭錢就草菅人命!”
“聽說這個原配老公是頂級醫生,肯定是原配逼著老公利用職權作惡!”
“人肉她!”
很快,我的身份、公司甚至暖暖的住院信息都被扒了出來。
我冷冷地看著屏幕。
林薇又來這一套。
以前她就喜歡在親戚麵前裝柔弱,把我逼成惡人。
現在,她想利用全網的輿論來踩死我。
我立刻錄了一段視頻發布在公司賬號上。
視頻裏,我展示了高級病房的長期租賃合同和繳費記錄。
“病房是我全款定下的。”
“讓出病房,是因為醫院和家屬施壓,而非我搶奪他人資源。”
“清者自清。”
視頻發出後,輿論稍微有了一點反轉。
可僅僅過了半個小時。
哥哥實名認證的賬號在林薇的視頻下評論了。
“作為哥哥,我對妹妹蘇晚的行為感到羞恥。”
“林薇是烈士遺孤,我妹妹卻處處排擠她,甚至為了爭風吃醋,不顧林薇女兒的死活。”
接著是母親。
“小晚,媽媽對你太失望了,林薇那麼可憐你還跟她計較,太沒良心了。”
最後。
是陸驍的實名認證。
“作為醫生,我隻看病情。蘇晚,你用謊言博取同情,是對生命的褻瀆。”
“為了醫院,請你停止炒作。”
全家下場。
實名背刺。
我的澄清視頻瞬間被淹沒在謾罵的汪洋大海中。
“親生父母和親哥都出來大義滅親了,這女的平時得多惡毒!”
“老公都嫌棄她,肯定是她活該。”
“連烈士遺孤都欺負,這種人怎麼還不去死?”
“聽說她女兒也有病?報應啊!老天有眼!”
無數條惡毒的詛咒湧向暖暖。
普通病房裏沒有隱私。
幾個病人家屬拿著手機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就是她,搶烈士家屬的病房。”
“她女兒剛才醒了,還在看手機呢,估計都看到了。”
我猛地回頭。
暖暖不知什麼時候下了床。
臉色蒼白地聽著那些惡毒的留言。
“媽媽......”
暖暖看著我,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們說......我是報應。”
“因為我是壞人,所以才得病的,對嗎?”
下一秒。
暖暖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地抽搐起來。
心電監護儀發出尖銳的長鳴。
“暖暖!”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大聲呼救。
“醫生!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