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在酒店一樓等電梯時,我隨意瞥了眼電子水牌,卻瞬間僵在原地。
三樓:【祝賀陸澤先生與林淼小姐新婚之喜】
五樓:【祝賀陸澤先生與宋音音女士愛女滿月之喜】
難怪今天從迎賓開始,我的新郎陸澤就滿頭大汗,
借口肚子痛去了五趟洗手間,連胸口的新郎胸花跑歪了都沒察覺。
原來,他是在三樓和五樓之間來回趕場。
我提著婚紗,麵無表情地按下了五樓。
宴會廳裏,陸澤連西裝都沒換,正氣喘籲籲、滿臉慈愛地抱著一個嬰兒。
旁邊的女人看到門外穿著婚紗的我,熱情地迎上來:
“你就是阿澤說今天在三樓結婚的遠房表妹吧?快來沾沾喜氣!”
“你哥為了滿月宴,樓上樓下跑得一身汗,都沒顧上去給你送紅包呢。”
我靜靜看了兩分鐘,轉身走回三樓的婚禮現場。
麵對滿堂賓客,我平靜地接過話筒:
“抱歉各位,新郎臨時喜當爹,正忙著喝滿月酒。”
“今天的婚宴改作我的單身派對,大家吃好喝好。”
......
“林淼,你發什麼瘋,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麵胡說八道什麼?”
婆婆沈素商一個箭步衝上舞台,伸手就要奪我手裏的麥克風。
我退後半步,避開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
台下的幾十桌賓客麵麵相覷,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漫開。
“喜當爹?新郎不是一直在場嗎?”
“林家這姑娘是不是婚前焦慮,魔怔了吧?”
陸澤正巧從側門氣喘籲籲地跑進來,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胸口的新郎胸花已經完全歪斜,連襯衫領口都鬆開了一顆紐扣。
沈素商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將陸澤拉到舞台中央。
“阿澤,你快告訴大家,你剛才到底幹嘛去了!”
陸澤猛地抬頭看著我,眼裏滿是慌亂,隨後迅速換上一副委屈而疲憊的麵孔。
“淼淼,我今天早上吃壞了肚子,腸胃炎犯得厲害。”
他捂著肚子,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暈倒。
“我怕耽誤吉時,一直強撐著去洗手間吐,你怎麼能拿這種事開玩笑?”
沈素商立刻拍著大腿,對著台下的親戚們抹眼淚。
“大家評評理啊!我兒子為了這場婚禮連軸轉了半個月,人都累脫相了!”
“今天腸胃炎發作,硬撐著迎賓,新娘子倒好,在大喜的日子咒自己男人出軌喜當爹!”
陸澤的二姑也在台下尖著嗓子附和。
“就是啊,平時看著文文靜靜,怎麼關鍵時刻這麼不懂事?”
“陸澤對她多好啊,百依百順的,真是不知足。”
陸澤眼圈微紅,走上前想牽我的手。
“淼淼,我知道你今天緊張,怪我剛才沒一直陪著你。”
我垂眸看著他的手腕。
那隻價值八十萬的江詩丹頓手表,表盤邊緣還沾著一點白色的嬰兒爽身粉。
我側身避開了他的碰觸。
陸澤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飛快劃過一絲陰鷙,語氣卻愈發低聲下氣。
“淼淼,別鬧了,司儀還在等我們切蛋糕。”
沈素商直接走過來,狠狠掐了一把我的小臂。
“今天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親戚,還有阿澤公司的合夥人,你非要讓陸家丟盡臉麵嗎?”
手臂上傳來尖銳的鈍痛,我抬眼直視沈素商。
“我丟陸家的臉,還是陸澤自己在外麵丟了魂?”
沈素商臉色一變,唾沫星子幾乎噴在我的臉上。
“你少在這裏捕風捉影!拿出證據來啊!沒證據你就是血口噴人!”
陸澤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轉身麵對台下所有的親友,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叔伯長輩,對不住大家,淼淼昨晚沒睡好,情緒有些失控。”
台下響起一片理解的歎息聲。
“年輕人不懂事,陸澤你多包容點。”
“趕緊辦儀式吧,別耽誤了良辰吉時。”
陸澤直起身,轉頭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勝利者的警告與施舍。
“淼淼,聽話,快給媽和長輩們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