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舒瑤,莫要再鬧小孩子脾氣了。”
蕭承煜站在門外,指尖輕輕撫平龍袍上的折痕,語氣依然平緩溫和。
“今日之事,不過是朕與你父兄同你開的一個玩笑。”
“煞一煞你的性子,也是為了你好,你當體諒朕的苦心。”
門內靜悄悄的,連一絲風聲都沒有。
蘇令儀掩唇輕笑,眼神輕蔑地掃過緊閉的殿門。
“姐姐定是氣惱極了,覺著麵子上掛不住,才躲在裏麵不肯出來呢。”
“不過姐姐也該明白,陛下是九五之尊,肯親自來接您,已是天大的恩寵。”
“哪有做妻子的,讓夫君這般站在門外苦等的道理?”
薑元泰眉頭微皺,臉色有些掛不住,抬手拍了拍門板。
“阿瑤!休得胡鬧!”
“陛下日理萬機,百忙之中抽空來寬慰你,你怎可如此不知進退?”
“趕緊開門謝恩,隨陛下回去準備明日的大典!”
門內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唯有一股極淡的鐵鏽味,順著緊閉的門縫,悄無聲息地溢了出來。
我飄在殿門上空,看著門縫裏緩緩滲出的一抹暗紅,隻覺得靈魂都在戰栗。
那是長姐的血。
長姐反鎖殿門時,劍鋒劃過脖頸,鮮血噴濺在門後的青磚上,順著地勢一路流淌。
薑淩有些不耐煩地蹙了蹙眉,走上前去推了推門。
“門從裏麵反鎖了。”
“這丫頭,脾氣倒是見長,竟敢將陛下與微臣拒之門外。”
蕭承煜聞言,唇角的弧度微斂,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不悅。
“平日裏在朝堂上,薑老將軍總說皇後深明大義。”
“如今看來,不過是虛驚一場,她便這般耍弄性子,實在是有失中宮風度。”
蘇令儀順勢依偎過去,柔柔地歎了口氣。
“陛下息怒,姐姐自幼習武,難免有些草莽脾氣。”
“隻是可憐了老夫人和各位嫂嫂,跟著姐姐在裏頭平白受驚,連口熱茶都喝不上。”
“姐姐也是,縱然自己心中有怨,也該顧念著長輩的身子呀。”
這番茶言軟語,瞬間激起了薑元泰的怒火。
在他看來,女兒的不順從,就是在踐踏他作為父親和臣子的顏麵。
“逆女!簡直大逆不道!”
薑元泰怒斥一聲,轉頭向蕭承煜躬身請罪。
“陛下恕罪,是老臣管教無方,縱得她這般無法無天!”
“淩兒,給為父把這門撞開!”
“老夫今日非要當著陛下的麵,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尊卑的孽障!”
薑淩應了一聲,抬腳便要往門上踹。
“慢著。”
蕭承煜卻抬手製止了他,神情自若地搖了搖頭。
“薑統領,今日是朕大喜的日子,不可動粗。”
“撞壞了宮門,傳出去倒叫外人議論朕苛待新後。”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禦林軍統領,淡淡吩咐道。
“去取備用的銅匙來,將門鎖打開。”
“朕親自進去扶她起來。”
“朕倒要看看,她是真有骨氣,還是隻剩下一張嘴硬。”
禦林軍統領領命而去。
蘇令儀站在蕭承煜身旁,眼神裏滿是看好戲的得意。
她貼近蕭承煜耳邊,嬌滴滴地低語。
“陛下待姐姐當真是極好的,若是換做旁人,單憑這閉門不迎的罪名,就夠廢入冷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