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承煜低頭看著她,嘴角微揚。
“朕念在她昔日救駕之功,容忍她最後一次。”
“但今日之後,六宮諸事,你當多替她分擔。”
“她若一直這般任性妄為,這後宮的大權,朕遲早要交到你手裏。”
蘇令儀眼波流轉,嬌羞地福了福身。
“臣妾謝陛下厚愛,定不負陛下所托。”
我懸在虛空之中,冷眼看著他們三言兩語間,便分食著本屬於我的尊榮與權力。
他們篤定我隻是在賭氣,在委屈,在無理取鬧。
他們習慣了高高在上地施舍溫情,再用規矩的大棒將我的傲骨一寸寸打斷。
銅匙很快被取了來。
內侍小心翼翼地插進鎖孔,輕輕一轉。
“哢噠”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宮苑裏格外清晰。
內侍推了推門,卻發現門扇依然被死死卡住。
“啟稟陛下,門閂在裏頭落下了,推不開。”
薑元泰聞言,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語氣中滿是壓抑的怒火。
“冥頑不靈!到了這個地步,還在負隅頑抗!”
“陛下,休要再由著她胡鬧了,直接撞開吧!”
蕭承煜臉上的溫和終於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帝王慣有的威嚴與不耐。
他退後半步,冷冷揮了揮手。
“撞門。”
“朕倒要看看,她能躲到幾時。”
兩名身材魁梧的禦林軍甲士應聲而出。
他們踩在石階上,重重撞向那扇厚重的朱漆殿門。
“砰——”
一聲巨響,塵土從門楣上簌簌落下。
門內的門閂發出一聲刺耳的斷裂脆響。
“阿瑤,為父最後警告你一次,立刻跪下迎駕!”
薑元泰站在台階下,臉色鐵青,聲音嚴厲而刻板。
“你若再敢對陛下不敬,休怪為父動用薑氏家法,革了你的族譜!”
薑淩也抱臂冷笑,揚聲朝裏麵喊道。
“妹妹,別裝腔作勢了。”
“不過是演了一場戲,大家都沒事,你何苦把場麵弄得這麼難看?”
“你平日裏那點膽氣呢?如今躲在裏麵當縮頭烏龜,不嫌丟人嗎?”
蘇令儀用絹帕輕輕掩住口鼻,微蹙著娥眉,嬌滴滴地歎息。
“薑統領快別激姐姐了,姐姐自幼嬌生慣養,何曾受過這等驚嚇。”
“許是哭得脫了相,怕出來衝撞了陛下的龍顏呢。”
蕭承煜負手而立,神情冷淡如冰。
“撞開它。”
“砰!”
又是一記重擊。
厚重的雕花木門終於不堪重負,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哀鳴,猛然向兩側大開。
一股濃烈到近乎粘稠的血腥氣,混合著苦杏仁的劇毒氣味,如潮水般從大殿內洶湧撲出。
站在最前方的兩名甲士當場僵在原地,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怎麼回事?這般濃重的血氣......”
薑淩眉頭一皺,邁步走上石階,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這丫頭難不成還把血包打翻了,想裝神弄......”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