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一條粗大的鐵鏈死死鎖著。

門外站著兩名持刀的暗衛，見沈長橪走來，立刻單膝跪地。

“屬下參見統領！”

沈長橪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地問道：

“這兩日裏麵可有什麼動靜？”

暗衛低著頭，如實稟報。

“回統領，第一日裏麵還有些哭鬧聲和拍門聲。”

“第二日便漸漸沒了聲響。”

“今日一整天，裏麵更是鴉雀無聲，安靜得很。”

沈長橪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看來是餓得沒力氣折騰了。”

顧明哲輕笑一聲，將食盒遞給一旁的下人，走上前去。

“徽音最是好麵子，估計這會兒正端著架子，等著我們去求她出來呢。”

他從腰間摸出鑰匙，慢悠悠地插進銅鎖裏。

“嘩啦”一聲，沉重的鐵鏈落地。

顧明哲深吸了一口外麵的冷空氣，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換上了一副威嚴的麵孔。

他要用最傲慢的姿態，去迎接我的屈服。

他伸出手，猛地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子時的更鼓響了，都給我出來認錯吧。”

大門推開的那一刻，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刺骨的寒風，撲麵而來。

那味道太衝了，像是在密封的冰窖裏發酵了許久，猛然泄露出來的死亡氣息。

走在前麵的顧明哲腳步猛地一頓，眉頭微皺。

他下意識地抬起袖子掩住口鼻。

“怎麼這麼大的血腥氣？難道是有人在後院殺雞放血？”

“徽音為了裝可憐，連這種下作手段都用上了？”

沈淵也聞到了這股味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荒唐！簡直是胡鬧！”

“在神明麵前弄這些穢物，成何體統！”

唯獨沈長橪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常年在暗衛營裏打滾，對血腥味最是敏感。

這種濃度，絕對不是殺幾隻雞就能造成的。

他快步越過顧明哲，從暗衛手裏奪過一盞風燈，高高舉起。

昏黃的光暈穿透了後院濃重的夜色。

“都別裝神弄鬼了，統統給我滾出來！”

沈長橪的聲音依舊保持著一貫的溫和，但語氣中已經帶上了隱隱的不耐煩。

然而，空曠破敗的院子裏，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連平時最愛叫的寒鴉，此刻都沒了聲響。

沈月桐躲在顧明哲身後，怯生生地探出半個腦袋。

“明哲哥哥，姐姐她們是不是生月桐的氣，躲起來不見我們了？”

顧明哲冷笑一聲。

“她能躲到哪去？這後院連個狗洞都封死了。”

“走，進去看看她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顧明哲提起袍角，生氣地一腳踹開內院的月亮門。

“砰”的一聲巨響，木門撞在牆上，發出劇烈的震顫。

內院的景象，毫無遮掩地暴露在風燈的光芒下。

四個人的腳步，在同一時間死死地釘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