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聽晚，對不起，我......我這兩天腦子太亂了，把這事給忘了。”

蔣庭安手忙腳亂地解下圍裙，快步走到我麵前，眼裏的慌亂不像作假。

“我現在重新去給你炒兩個素菜，很快的，你等我一下。”

他轉身就要往廚房走。

“不用了。”我叫住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我在公司吃過簡餐了，你們吃吧，我回房間畫圖。”

我沒有發火，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借機向他索要抱抱來安撫。

當你對一個人不再抱有期待時，連生氣的力氣都懶得花。

林觀夏聽到動靜從浴室走出來，一邊擦頭發一邊問：

“怎麼了？晚晚不吃嗎？”

“她吃過了。”

蔣庭安勉強扯出一個笑，轉頭看向我緊閉的客房門，眼神複雜。

我在客房裏打開電腦，並沒有畫圖，而是點開了律師發來的郵件。

是一份起草好的離婚協議書。

條款很簡單，我淨身出戶，不要他的一分錢，也不要房產。

這五年，我名下的存款足夠我過上優渥的生活，我不需要用他的愧疚來變現。

第二天周末，小滿的五歲生日。

我提前一個月就開始熬夜給她搭一個巨大的手工別墅，因為她曾經指著童話書說想要一個帶花園的房子。

我把拚好的別墅從櫃子裏小心翼翼地搬出來，準備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剛走到客廳，就看到幾家家政公司的人正在進進出出。

他們在布置一個超級豪華的遊樂園主題派對，粉色的氣球和城堡占據了整個客廳的空間。

“晚晚，你醒啦！”

林觀夏穿著漂亮的禮服走過來，興奮地指著周圍的布置。

“這是庭安連夜找策劃公司弄的，小滿說她想當公主，我們就幹脆把家裏變成城堡了。”

她看到我手裏捧著的手工別墅，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呀？紙殼做的嗎？挺占地方的，今天客人多，要不先收到地下室去吧？”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蔣庭安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手裏提著給小滿定製的公主裙，看到我手裏的別墅，眼神閃爍了一下。

“聽晚，夏夏說得對，今天場地有限，那個手工先放去地下室吧，等派對結束了再拿出來給小滿玩。”

他說得理所當然，仿佛我熬了一個月的心血，隻是一件隨時可以丟棄的廢品。

我看著他，手指在紙殼邊緣摳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好。”我輕聲應道。

我抱著別墅轉身走向地下室，樓梯很暗，沒有人看到我眼底慢慢幹涸的光。

派對很熱鬧。

蔣庭安的同事、林觀夏以前的朋友都來了。

所有人都圍著他們一家三口敬酒，誇讚蔣庭安是個重情重義的好男人，等了妻子五年。

我坐在最邊緣的角落，安靜地喝著白水。

中途去洗手間時，林觀夏拉住了我的手。

她喝了點酒，臉頰微紅，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感激。

“晚晚，姐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

“這五年，要不是你幫我照顧庭安和小滿，我都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撐過來。”

她緊緊握著我的手。

“現在我病好了，我想跟庭安重新開始。”

“你能不能......幫姐在庭安麵前多說點好話？我怕他心裏還在怪我當年不辭而別。”

我看著姐姐真摯的眼睛，胃裏泛起一陣酸澀。

她不知道，她想要重新開始的男人，已經在我的配偶欄裏待了整整五年。

更可悲的是，那個男人也正迫不及待地想要洗清我存在的痕跡，回到她身邊。

“姐，你想多了。”

我抽出手，幫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他從來沒有怪過你。隻要你開口，他隨時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