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用了,我還有點事要去處理。”
我避開了溫景謙的手。
聲音輕得像一陣抓不住的風。
溫景謙的手停在半空。
他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不解。
“大晚上的,你要去處理什麼事?”
“工作室的一批老構件需要核對清單。”
我平靜地搬出借口。
“明天有客戶來看。”
溫景謙眉頭微蹙,似乎想阻攔。
但包廂的門被推開。
沈南喬探出半個身子。
“景謙,他們吵著要去續攤,你走不走?”
溫景謙的注意力瞬間被拉走。
他回頭看了一眼,又轉過來看我。
“那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弄完早點休息。”
他安排得很周到。
一如既往。
“好。”
我點點頭。
轉身朝外走去,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回到別墅,已經是晚上十點。
房子裏空蕩蕩的,沒有開燈。
我沒有去開燈。
借著窗外的月光,我從床底拖出了兩個早已準備好的黑色行李箱。
打開衣櫃。
裏麵掛滿了這五年溫景謙按照他的喜好給我買的高定。
顏色多是素淨的白、灰、莫蘭迪色係。
因為沈南喬以前喜歡穿這些。
而我真正喜歡的是濃烈的正紅色。
我一件也沒有拿。
隻挑了幾件自己用稿費買的便服,幾套工作穿的工裝,塞進行李箱。
然後是書桌上的幾本古建圖譜。
一套常用的修複工具。
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兩個箱子甚至都沒有裝滿。
我走到梳妝台前。
打開最底下的抽屜。
裏麵放著那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我把它拿出來,平放在桌麵上。
旁邊放著一枚素圈婚戒。
還有一把城南四合院的鑰匙。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床沿上。
看著這個我生活了五年的房間。
每一件家具都昂貴且冰冷。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是溫景謙發來的微信。
【今晚大家都喝高興了,非要去郊區看什麼日出。】
【我陪南喬他們過去一趟,明早直接去公司。】
【明天晚上我把時間空出來,帶你去看你一直想看的那場昆曲。】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這是他慣用的安撫伎倆。
他以為我會像過去五年裏的每一次那樣,乖乖在家裏等他回來,等他施舍一點殘羹冷炙般的溫柔。
我盯著屏幕。
光標閃爍。
我點開右上角。
刪除,拉黑。
動作一氣嗬成,沒有任何猶豫。
天亮了。
晨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離婚協議的紙頁上。
白紙黑字,清晰刺眼。
我拉起行李箱。
輪子滾過木地板,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推開別墅大門。
清晨的冷風撲麵而來,瞬間吹散了身上最後一絲屬於這棟房子的氣息。
我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司機下車幫我把行李搬進後備箱。
“姑娘,去哪兒啊?”
司機發動車子,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機場。”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
車子駛上高架橋。
路過城南那條剛剛修好的舊街。
我出生的地方。
街口的牌坊簇新。
那棵新栽的梨樹在晨風中搖曳。
昨晚,溫景謙就是站在這棵樹下,對沈南喬兌現了他的諾言。
我閉上眼睛。
往後的人生,我不會再倚著誰的舊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