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許照年。
他站在玄關,外套還沒脫,目光落在宋映晚臉上。
紅眼眶,微微抿著嘴,像一朵被風吹歪的白花。
這套流程我在職場見過。
甲方的情人發來一條曖昧消息,甲方的老婆問怎麼回事,情人立刻紅眼睛——"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然後甲方衝老婆發火。
教科書級別的。
"我什麼都沒說。"
我語氣平淡。
許照年走到宋映晚身邊坐下,拿紙巾遞給她。
"映晚不是那種人。你就算心裏不舒服,也別拿話刺她。"
宋映晚按著他的手,搖了搖頭。
"照年,是我不該來。棠棠在自己家,我反而是外人。"
許照年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是我的家。誰來,我說了算。"
他看著我,等我表態。
我應該點頭的。
像過去三年一樣,點頭,微笑,說一句"是我的錯"。
可我忽然覺得沒必要了。
明天就搬家,今天這出戲唱不唱都行。
"那你們聊,我先上樓了。"
我轉身往樓梯走。
身後宋映晚的聲音追上來。
"棠棠。"
我停下。
"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但我跟照年,真的隻是朋友。"
她的語氣真誠極了。
真誠到許照年淩晨一點還停在她樓下的那條朋友圈,都變得無關緊要。
"我知道。"
我繼續上樓。
身後許照年低聲跟宋映晚說了句什麼,大概是"她就這脾氣,別在意"。
關上臥室門,我蹲下來檢查行李箱。
證件,銀行卡,過戶文件,充電器。
還有一個信封。
裏麵是三年前的那份協議。
沒有合同章,沒有公證。
隻有許照年親手寫的一行字——"我許照年,願與沈鶴棠共度餘生。"
當時他喝了酒,趴在桌上,說求你別走,然後寫了這個。
我以為他動了真心。
後來才發現,他動的是酒勁。
那之後他再也沒提過這句話。
我卻把這張紙留了三年。
現在想想,留它的唯一價值,就是提醒自己——感情一旦當真,就成了虧本買賣。
我把信封扔進垃圾桶。
樓下傳來笑聲。
宋映晚聲音清清脆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手機震了一下。
是莊沛珩發的消息。
【聽說宋映晚今天又去你家了?】
我沒回。
他接著發。
【你知道她前夫為什麼跟她離婚嗎?】
我打字:不知道。
【她前夫說,宋映晚有個本事,能讓身邊所有男人都覺得她可憐。然後心甘情願替她得罪別人。】
【許照年是第三個了。】
我看著這條消息,忽然有點想笑。
第三個。
那她的技術確實穩定。
我正想關掉手機,許照年推門進來了。
他靠在門框上,手插在褲兜裏。
"沈鶴棠。"
"嗯。"
"你知不知道映晚剛才哭了?"
"她剛才不是在笑嗎?"
許照年臉色一僵。
他不知道我在樓上聽見了。
沉默了幾秒,他換了個角度。
"她在國外三年,過得很苦。離了婚,一個人租房子,連暖氣都舍不得開。"
"你能不能對她好一點?"
我看著他。
一個男人當著女朋友的麵,要求她對他的白月光好一點。
如果我真愛他,這一刀應該很疼。
但我沒有感覺。
就像公司團建被領導要求關照新來的關係戶,不開心,但也犯不上辭職。
"好。"
許照年鬆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他走過來,想摸我的頭。
我偏了一下。
他的手僵在半空。
"怎麼了?"
"頭有點疼。"
他收回手,說了句"早點睡",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後,我坐在床邊,盯著那個空了一半的衣櫃。
明天上午十點,搬家公司就到。
我深吸一口氣。
最後一晚了。
就當加班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