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棠棠，照年跟我說公司出了狀況。"

一大早，許照年的媽媽趙芷蘭打來電話。

她語氣平靜，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和藹。

"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了。"

"那你怎麼想的？"

我把最後一件外套疊好，放進箱子。

"我聽他安排。"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趙芷蘭歎了口氣，像演了三年的慈母終於可以稍微卸一卸妝。

"棠棠，我跟你說句實話。"

"映晚那孩子，是照年心裏放不下的人。這幾年你陪著他，我看在眼裏，也領你的情。"

"但現在公司有難處。映晚家裏有資源，能幫上忙。"

"你要是真心為照年好，有些事，就別太計較。"

三年前她不是這麼說的。

三年前許照年把我帶回家，趙芷蘭拉著我的手，眼眶發紅。

她說："棠棠，我們照年脾氣不好，你多擔待。"

那天我差點信了。

差點以為自己不隻是個代工廠零件，而是真的被當成了一家人。

後來我想明白了。

客戶對供應商客氣，不代表把你當合夥人。

不過是怕你斷供。

"阿姨，我明白。"

我的語氣恰到好處地懂事。

趙芷蘭滿意地嗯了一聲。

"那就好。回頭我讓人給你包個紅包，算是這些年——"

"不用了阿姨，我和照年的事，我們自己商量。"

掛了電話，我把趙芷蘭的聯係方式備注改成了"前甲方母公司"。

一個小時後，許照年回來了。

襯衫換了一件，領口有淺淡的香水味。

不是我用的那款。

他走到我麵前，表情罕見地認真。

"棠棠。"

"嗯？"

"接下來日子可能會緊一些。副卡停了，車也賣了。你要是需要零花錢，跟我說。"

他說這話時，把聲音放得很低。

好像在施恩。

在他的邏輯裏，停了副卡還願意給我零花錢，已經是大方了。

我說好。

他鬆了口氣。

"你果然最懂事。映晚她——"

說到一半，他停住了。

大概覺得在我麵前提另一個女人的好，不太合適。

但那個名字已經出口了。

他每天都在提她。

映晚喜歡吃什麼，映晚不習慣幾點睡，映晚在國外受了很多苦。

說得多了，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我倒不介意。

員工聽老板念叨他的初戀，不需要有情緒，保持微笑就行。

下午我去辦水電過戶。

排隊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許照年的朋友莊沛珩。

這個人很有意思，許照年的圈子裏，他是唯一一個從來不叫我嫂子的。

"沈鶴棠，聽說照年給你斷糧了？"

我說是。

他笑了一聲，那種笑裏沒什麼惡意，更像在看一出他預料之中的戲。

"意料之中。宋映晚回來第一天，我就跟照年打過賭，你撐不過一個月。"

"他賭多少？"

"一塊錢。他說你永遠不會走。"

我沉默了兩秒。

一塊錢。

許照年連賭我留下都隻願意押一塊錢。

莊沛珩繼續說：

"不過我倒好奇，你到底圖他什麼？別告訴我是愛情。"

我看著手裏的過戶單據。

"莊少爺，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清醒得嚇人。但清醒的人不會在這種局裏待三年。"

我笑了。

"你賭我撐不過一個月？"

"對。"

"那你會輸。"

我掛了電話。

不是因為我要留下。

是因為我後天就走，他的賭約到不了一個月。

莊沛珩輸，是因為他高估了我的耐心。

晚上回到家，客廳燈亮著。

宋映晚坐在沙發上，身邊擺著兩杯現磨咖啡。

她看見我，笑得溫溫柔柔。

"棠棠，我給你帶了咖啡。"

我看了一眼杯壁上的名字。

一杯寫著"照年"，一杯寫著"映晚"。

沒有第三杯。

她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輕輕拍了一下額頭。

"呀，我忘了買你那份了。"

"沒關係。"

我拿起水杯接了一杯白開水。

宋映晚歪著頭看我。

"棠棠，你真的一點都不生氣嗎？"

"為什麼要生氣？"

她眼裏閃過一絲探究，聲音更輕了。

"如果是我男朋友的前任天天來家裏坐著，我應該會介意。"

"但你好像真的不在乎他。"

玄關傳來開門聲，許照年走進來。

宋映晚的表情瞬間換了一層，她紅了眼眶，看著我說：

"棠棠，對不起，我不該說這些，你別多想。"

許照年看見她的樣子，皺起眉。

"怎麼了？"

宋映晚搖頭，捏著咖啡杯不說話。

他轉向我，語氣沉了一度。

"沈鶴棠，你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