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程意雖然滿肚子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跑出了房間。

房間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走到衣櫃前，打開門。

裏麵掛著我今天原本要穿的主婚紗。

這是一條重工鑲鑽的魚尾婚紗，為了穿上它，我連續吃了三個月的減脂餐。

但現在，我連看都不想再看它一眼。

我伸手取下旁邊的一套輕便的白色敬酒服換上。

既然決定要走，總不能穿著那條繁瑣的婚紗逃跑。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音。

婚慶公司的督導推門進來，滿頭大汗。

“江小姐，宋先生那邊說儀式再延後半小時可以嗎？”

我動作一頓。

“又怎麼了？”

督導麵露難色，支支吾吾了半天。

“那位林小姐剛才下樓梯的時候不小心崴了腳。”

“宋先生正在陪她看醫生，說讓長輩們再等等。”

我聽完，竟然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這就是宋時衍。

隻要林昭若有一點風吹草動，他就能把全世界都拋在腦後。

哪怕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

“知道了。”我平靜地回答。

督導鬆了一口氣，連連道謝後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程意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

她臉色很難看，手裏還拿著一隻臟兮兮的鞋子。

那是我的婚鞋。

一雙鑲滿了施華洛世奇水晶的Jimmy Choo。

“語檸，你看這個！”

程意把鞋子重重地放在梳妝台上。

“我剛才在樓下走廊的沙發角落裏找到的。”

“林昭若那個綠茶，不僅搶了你的頭紗和捧花，還把你的婚鞋穿走了！”

“她穿就算了，還把鞋跟踩斷了直接扔在地上！”

我看著那隻斷了跟的婚鞋，水晶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大三那年，我參加學校的辯論賽決賽。

因為穿不慣高跟鞋，腳後跟磨出了血泡。

宋時衍從觀眾席衝上台，當著全校師生的麵，單膝跪地給我貼上了創可貼。

然後他把我背回了宿舍。

他說，以後結婚，一定要給我買一雙最舒服、最漂亮的婚鞋，絕不讓我再受一點苦。

這雙婚鞋，是他兩個月前親自陪我去專櫃挑的。

現在，他卻任由別人把它踩碎在腳下。

“語檸，你別難過。”

程意看著我毫無表情的臉，以為我是受刺激太深了。

“我去把宋時衍找回來，必須讓他給你個交代！”

我伸手拉住程意的手腕。

“不用去了。”

“臟了的東西，我不要了。”

就在這時，宋時衍推門走了進來。

他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跑著回來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梳妝台上的那隻斷跟婚鞋，神色微微變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複了鎮定。

“默默，鞋子的事我知道了。”

他走到我麵前，用那種極度溫柔又充滿理性的聲音解釋。

“昭若的腳崴了，她原來的鞋跟太高穿不了。”

“我尋思著你這雙鞋碼數和她一樣，就讓她先穿一下應急。”

“誰知道她走路不小心把跟踩斷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所以呢？”

宋時衍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張卡，遞到我麵前。

“等結完婚，我陪你去買十雙一模一樣的。”

“今天你就先穿那雙備用的平底鞋走紅毯吧。”

“反正婚紗長，也看不見腳。”

他說得那麼輕鬆。

仿佛毀掉的不是我一生一次的婚鞋，隻是一件無足輕重的玩具。

我沒有接那張卡。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宋時衍，在你的心裏，是不是隻要林昭若需要，我的任何東西都可以隨時讓出去？”

宋時衍皺起眉頭。

他最討厭我用這種質問的語氣跟他說話。

“江語檸，你是不是又想吵架？”

“我都說了會給你買新的，你還想怎麼樣？”

“今天這麼多長輩在場，你非要把場麵弄得這麼難看嗎？”

我笑了。

笑得有些悲涼。

原來把場麵弄難看的人，一直都是我。

我沒有再說話，隻是轉頭看向窗外。

時間快到了。

那個人，應該快來了。

程意看著我，又看了看宋時衍，滿臉不可置信。

“語檸，你真的要穿平底鞋去結婚？”

我回過頭，對程意微微一笑。

“怎麼會呢。”

“我的新郎，會給我帶新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