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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程意聽到我的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快步走到我身邊,一把按住我的手。

“語檸,你別衝動。”

“這可是你準備了整整半年的婚禮。”

我看著她,眼底沒有任何波瀾。

“不是衝動。”

“我隻是突然覺得,沒必要再騙自己了。”

半年前開始籌備婚禮的時候,宋時衍說公司忙,把所有的事都交給了我。

從場地挑選到請柬設計,從婚紗定製到伴手禮包裝。

每一個細節都是我熬夜一點點摳出來的。

他隻需要在最後簽字付款。

可哪怕是這樣,他也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去陪林昭若看畫展。

我以為隻要熬到婚禮這一天,一切都會好起來。

事實證明我錯了。

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宋時衍推開門,手裏空空如也。

他看著我正在卸妝的動作,眉頭微微皺起。

“默默,你這是做什麼?”

“時間已經不多了,你把妝弄花了一會怎麼見長輩?”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隱隱的不悅。

好像我不顧全大局,在故意給他惹麻煩。

我把沾滿紅色膏體的卸妝巾扔進垃圾桶。

“剛才那支口紅顏色太豔,我不喜歡。”

宋時衍走過來,雙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不喜歡就讓化妝師換一個。”

“對了,你的那束手捧花放在哪裏?”

我透過鏡子看著他。

“你要手捧花幹什麼?”

他神色自然,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

“昭若剛才拍照覺得手裏空空的。”

“我看你那束鈴蘭花挺漂亮的,就先拿去借她用一下。”

我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

那束鈴蘭,是我提前一個月在花藝工作室專門預定的。

因為鈴蘭的花語是幸福歸來。

大二那年我生了一場重病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宋時衍每天下課後都會去花鳥市場轉悠。

最後花了他半個月的生活費,給我買了一小盆鮮活的鈴蘭放在床頭。

他說看到鈴蘭,就覺得我的病一定會好。

那盆花我養了很久。

所以這次婚禮,我執意要用鈴蘭做手捧花。

可現在,他居然要把我精心準備的意義非凡的花,借給別的女人拍照。

“那花是我專門定做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有些發啞。

宋時衍輕笑了一聲,語氣依舊溫和。

“我知道是你定做的,所以才漂亮啊。”

“昭若就是借去拍幾張照片,不會弄壞的。”

“等會儀式開始了,她原樣還給你不就行了?”

我盯著他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心裏的溫度一點點降到了冰點。

“如果我不借呢?”

宋時衍的臉色終於冷了下來。

他鬆開按在我肩膀上的手,直起身子。

“江語檸,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從早上開始就一直鬧別扭。”

“昭若隻是個妹妹,她沒有惡意,你為什麼非要處處針對她?”

他把“針對”兩個字咬得很重。

仿佛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正在欺負一個柔弱無助的受害者。

就在這時,林昭若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

她手裏正拿著我的那束鈴蘭手捧花。

隻是原本精致的包裝已經有些散亂,幾朵嬌嫩的鈴蘭花苞被壓折了。

“時衍哥哥,對不起。”

她紅著眼眶,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委屈。

“我剛才不小心把花弄散了。”

“嫂子要是生氣的話,我賠給她就是了。”

宋時衍立刻走過去,把她拉進懷裏輕聲安慰。

“沒關係,一束花而已。”

“我讓婚慶馬上再重新紮一束送過來。”

他轉過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默默,昭若也不是故意的。”

“你別板著臉了,大家都看著呢。”

我看著地上掉落的那片鈴蘭花瓣,純白,脆弱,被他一腳踩在鞋底。

七年的感情,就像這束花一樣,被他隨手送人,然後踩得粉碎。

我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

“不用重新紮了。”

“既然她喜歡,就讓她拿去玩吧。”

宋時衍聽到我這麼說,神色終於緩和下來。

他重新露出那種溫柔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

“我就知道我的默默最識大體。”

“你趕緊把口紅補好,我帶昭若去樓下大廳看看布置。”

他摟著林昭若的肩膀,轉身走出了房間。

整個過程,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被他踩爛的那片花瓣。

程意在旁邊氣得直跺腳。

“語檸,他太過分了!”

我走到垃圾桶旁,把桌上剩下的幾隻備用口紅全都掃了進去。

“意意,幫我個忙。”

“去樓下看看,那位沈先生到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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