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裏的紙袋掉在了草坪上。

趙翠蘭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我麵前。

她的目光像毒蛇一樣上下打量著我。

“先生和太太都吩咐了，您剛回來，規矩還沒學好，不能隨便亂跑。”

“要是讓外麵的記者拍到你這副窮酸樣，沈家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我低著頭，死死咬著下唇。

不敢抬頭看她那張刻薄的臉。

“怎麼？還不服氣？”

趙翠蘭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我舊褲子的口袋。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你幹什麼......”

我極小聲地抗拒，卻根本抵不過她粗壯的手臂。

她用力一掏，就把我藏在口袋深處的那張十塊錢扯了出來。

“喲，還藏私房錢呢。”

趙翠蘭兩根指頭捏著那張紙幣，在半空中晃了晃，滿臉嘲弄。

“沈家包你吃包你住，你拿錢幹什麼？”

“這錢我就先替你保管了，免得你拿去亂買東西吃壞了肚子。”

她冷笑一聲，直接把那張十塊錢塞進了自己的圍裙口袋裏。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

那是我的救命錢。

是我所有的底氣。

我伸出手想要奪回來，卻被她一把粗暴地推開。

我本來就虛弱，腳下一個踉蹌，重重地跌坐在草坪上。

“還敢動手？”

趙翠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告訴你，在這個家裏，除了主子就是我說了算。”

“你最好乖乖聽話，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完，她扭頭就走，連多看我一眼都嫌臟。

我坐在地上，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巨大的無力感將我徹底淹沒。

我連那十塊錢都沒有了。

第三天的下午。

我已經餓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隻能像個毫無生氣的布娃娃一樣，癱坐在花園角落的秋千藤椅上。

初秋的風吹在身上有些發冷。

我把頭埋在膝蓋裏，努力減少熱量的流失。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老陳，你看那邊的穗禾。”

是沈父沈鈞廷的聲音。

我勉強掀開沉重的眼皮。

透過藤蔓的縫隙，看到沈鈞廷正和一個穿著西裝的秘書站在草坪另一端。

他手裏端著保溫杯，遙遙指著我。

“這孩子，一坐就是幾個小時，一動不動。”

沈鈞廷的聲音裏透著一股莫名其妙的敬佩。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這份定力，連我都自愧不如。”

秘書老陳趕緊附和。

“是啊董事長，大小姐這氣質，簡直是天生的帥才，那高冷不羈的眼神，深不可測啊。”

我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裏急得快要吐血。

神他媽的高冷不羈。

我是被餓得徹底斷電了啊。

我連動一根手指頭的能量都沒有了，怎麼可能有表情。

我拚命想張開嘴喊一聲爸。

可是幹澀的喉嚨隻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嘶嘶聲。

一陣微風吹過。

我終究沒扛住極度的虛弱，腦袋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我發現自己正躺在房間的地上。

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毯子。

我艱難地坐起身。

剛一動，就聞到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臭味。

我低頭一看。

我身上那件本來就洗得發白的舊外套，上麵沾滿了一大塊油膩的黑色汙漬。

像是廚房的泔水。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

“你這穿的什麼破爛玩意兒！”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嫌惡的嬌喝。

沈璧君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房門口。

她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看著我。

“臭死了，你是不是掉進垃圾桶裏了？”

我慌亂地用手去遮擋衣服上的汙漬，社恐讓我連解釋的話都說不出口。

隻能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縮在牆角。

沈璧君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她快步走到衣帽間，從裏麵扯出一件掛著吊牌的米白色高定羊絨大衣。

然後像扔沙包一樣，準準地砸在我的頭上。

“穿成這樣在家裏晃悠，你是想敗壞我們沈家的風水嗎！”

她抱著雙臂，下巴抬得老高。

“這件過季的破衣服，顏色土得掉渣，本小姐看一眼都嫌辣眼睛。”

“便宜你了，趕緊換上，別臟了我的眼！”

我從大衣底下鑽出頭。

柔軟的羊絨觸感好得不可思議。

這哪裏是什麼過季的破衣服，連吊牌上的六位數價格都還沒剪掉。

我死死抱著那件大衣，抬起頭看著沈璧君。

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感激。

沈璧君被我盯得渾身不自在。

“你看什麼看！想打架啊！”

她胡亂地揮了揮手，磕磕巴巴地放出今天最後一句狠話。

“我警告你，在這個家裏，我才是大小姐！”

“你給我老實點！”

說完，她逃也似的跑掉了。

我脫下那件散發著惡臭的舊衣服。

小心翼翼地穿上那件柔軟的大衣。

好暖和。

我在心裏默默發誓。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一定要保護沈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