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我的生日。
也是我回到沈家的第四天。
但沈家似乎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我也不指望他們知道,我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吃上一口熱飯。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我連一滴水都沒喝過。
胃裏的火燒感已經變成了麻木。
我的手腳冰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中午的時候,趙翠蘭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了我的房間。
我以為她大發慈悲給我送飯了。
結果她把托盤往桌上重重一放。
上麵隻有一個空碗和一杯涼白開。
“大小姐,先生和太太今天都不在家。”
趙翠蘭雙手叉腰,冷冷地看著我。
“廚房今天大掃除,沒時間做您的飯。”
“您就喝點水墊墊肚子吧。”
她甚至懶得再裝出那副慈祥的麵孔,直接把門反鎖上了。
我呆呆地看著那個空碗。
連流眼淚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扶著桌子邊緣,一點點滑坐在地上。
冰冷的大理石地麵透過羊絨大衣,將寒意一絲絲滲進我的骨頭裏。
我就這樣靠著床腿,半夢半醒地熬到了傍晚。
門鎖突然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我遲鈍地轉過頭。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沈璧君探頭探腦地溜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公主裙。
手裏端著一個極其精致的六寸小蛋糕。
蛋糕上鋪滿了紅彤彤的草莓,中間還插著一根孤零零的蠟燭。
看到我像個死人一樣癱在地上,她嚇了一跳。
“喂,你死啦?”
她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我的小腿。
我虛弱地掀開眼皮,死死盯著她手裏的蛋糕。
那是食物。
是可以活命的食物。
沈璧君被我綠幽幽的眼神看得倒退了一步。
她把蛋糕重重地放在茶幾上,然後清了清嗓子。
開始背誦她今天準備好的台詞。
“窮酸東西,你以為回到沈家就能翻身做主人了嗎?”
她滿臉施舍地指著那個蛋糕。
“今天可是你的生日,但我告訴你,你這種人,也就隻配吃這樣的小蛋糕!”
“本小姐可是吃六層大蛋糕的!”
她越說越起勁,仿佛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小說裏不可一世的惡毒女配。
“你趕緊給我吃了,一滴奶油都不許剩!”
“不然我就把你的頭按進馬桶裏!”
我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散發著甜膩香氣的蛋糕上。
我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拿。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
“砰”的一聲巨響。
阮明姝踩著高跟鞋站在門口。
她原本是想來看看我,結果正撞見沈璧君指著我的鼻子大放厥詞。
阮明姝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那雙保養得宜的眼睛瞪得老大,驚恐的尖叫聲刺破了別墅的寧靜。
“璧君!你怎麼連你姐姐都敢欺負!”
沈璧君被這一嗓子吼得魂飛魄散。
她本就隻是裝出來的氣勢瞬間崩塌,嚇得眼圈通紅。
“媽......我沒、我沒有......”
她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
我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
或許是護食的本能,或許是出於對沈璧君的感激。
我猛地從地上撐起來。
連滾帶爬地擋在沈璧君麵前。
我嚇得雙腿直打哆嗦。
連牙齒都在上下打架。
但我還是頂著那張毫無表情的冰塊臉,死死地護住她。
聲音極小,卻透著一股絕望的執拗。
“別罵她......”
“這幾天......隻有她給我飯吃。”
我的話音剛落,整個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阮明姝像被抽幹了全身的力氣,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捂著嘴,眼淚不可抑製地湧了出來。
門外,剛剛趕回來的沈鈞廷和沈鶴庭也僵立在原地。
沈鶴庭的臉色比紙還白。
他哆哆嗦嗦地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等、等等......穗禾,你說什麼?”
“隻有璧君給你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