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次罰站讓我病了整整三天。
發高燒的時候,裴宴禮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倒是護工告訴我,他每天都帶著柳依依出去掃貨,買的全是最頂級的珠寶和包包。
我躺在床上,一邊喝著苦澀的藥,一邊在日記本上記下一筆爛賬。
“黑熊精盜走錦斕袈裟,唐長老偏心眼沒救了。”
第四天,我的燒退了。
裴宴禮終於派人來叫我,讓我準備一下,晚上陪他去參加一個京圈的頂級晚宴。
我換上了一件低調的黑色禮服,化了個淡妝下樓。
裴宴禮坐在沙發上,看到我時,眼神停留了片刻。
“病好了?”他語氣淡淡的。
“多謝裴先生關心,已經好了。”
他沒再說什麼,起身往外走。
到了宴會現場,我才發現柳依依也來了。
她穿著那件原本屬於我的百萬高定,脖子上戴著裴宴禮新拍下的粉鑽項鏈,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圈子裏的人看到我們三人同時出現,眼神都變得玩味起來。
“喲,裴總這是帶著新歡舊愛一起出場啊?”
一個平時就看我不順眼的富二代湊過來,語氣輕佻。
裴宴禮沒有反駁,隻是把玩著佛珠,嘴角掛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
柳依依順勢挽住裴宴禮的胳膊,宣誓主權。
我極其自然地退後半步,把自己降級成了一個跟班。
“去那邊待著,別在這礙眼。”裴宴禮看了我一眼,聲音壓得很低。
“好的。”
我端起一杯香檳,走到角落的休息區。
雖然我是個邊緣人,但我的耳朵一直豎著。
今天這場晚宴,有個極其難搞的海外客戶王總也會來。
裴宴禮為了拿下他手裏的那個項目,已經周旋了半個月了。
如果我能幫他拿下這個單子,按照他以前的規矩,提成至少有五百萬。
那正是我買花果山所缺的最後一筆錢。
我盯著場中的王總,就像看著一顆閃閃發光的金丹。
沒過多久,裴宴禮果然帶著柳依依去給王總敬酒了。
王總是個出了名的老色批,眼睛一直往柳依依的領口瞄。
柳依依哪裏見過這種陣仗,嚇得躲在裴宴禮身後,連話都說不利索。
王總臉色一沉,端著酒杯冷笑。
“裴總,看來你這位新女伴,不太給麵子啊。
這酒要是喝得不盡興,咱們的合作,恐怕也不好談了。”
裴宴禮眉頭微皺。
他當然不會讓柳依依去陪這種老男人喝酒。
他下意識地轉頭,目光在人群中搜尋,最後落在了我身上。
那眼神裏的意思很明顯。
該你上場了,金絲雀。
我深吸一口氣,端著酒杯走了過去。
“王總,柳小姐今天身體不適,我來陪您喝幾杯,您看如何?”
我臉上掛著職業微笑。
王總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認出了我。
“哦,原來是裴總身邊那位有名的紅人。
行啊,隻要你今天能把我喝高興了,這合同,我立馬簽。”
他招了招手,服務員直接端上來一整排高濃度的伏特加。
“規矩很簡單,一杯酒,一百萬的份額。”
王總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我粗略掃了一眼,起碼有十杯。
這是要人命的喝法。
我轉頭看向裴宴禮。
他正冷眼旁觀,大拇指緩緩地摩擦著小葉紫檀佛珠。
他在等我求饒。
隻要我開口求他,他就會替我擋下來,然後順理成章地讓我重新回到那種感恩戴德的卑微狀態。
但我沒有。
我收回目光,端起第一杯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像火燒一樣。
“好酒量!”王總鼓掌。
第二杯,第三杯......
我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胃裏開始翻江倒海,仿佛有刀子在絞。
途經火焰山了,老孫這回是真的要被烤熟了。
喝到第七杯的時候,我的手開始發抖。
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我隱約看到裴宴禮的臉色變了。
他似乎想上前阻止,但柳依依緊緊抓住了他的胳膊,嬌滴滴地說著什麼。
裴宴禮的腳步停住了。
我心裏冷笑一聲,端起最後三杯,強行灌了下去。
“砰”的一聲,空酒杯砸在桌麵上。
“王總,十杯,喝完了。”
我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咬牙說道。
王總愣住了,隨即哈哈大笑。
“裴總,你這女人,夠狠!行,合同我簽了!”
聽到這句話,我心裏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我的花果山,有著落了。
剛想到這裏,胃裏突然一陣劇痛。
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染紅了麵前的白桌布。
周圍響起一片尖叫聲。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看到裴宴禮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終於出現了一絲慌亂。
他猛地推開柳依依,朝我衝了過來。
可惜,晚了。
老孫要去西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