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傷口沒人管,我自己拿紗布纏了兩圈。
天還沒亮,掌心就腫得發燙,額頭也燒了起來。
沈玥推開我的房門,看了一眼我的手,笑了。
“走吧,別讓阿沉等。”
婚紗店的燈白得晃眼。
沈玥說非要挑一件拖尾最長的。
她站上試衣台,我跪在她身後,一寸一寸替她理裙擺。
那件婚紗我認得。
十六歲那年,我和陸沉在一本雜誌上用紅筆把它圈出來。
他說,等你嫁給我那天,就穿這件。
店員湊過來誇:“姐妹倆感情真好。”
沈玥從鏡子裏看著我,輕聲問:“妹妹,好看嗎?”
我張了張嘴,眼前卻一陣陣發黑。
裙擺從手裏滑落,我整個人往旁邊栽了下去。
倒下前,我看見陸沉朝這邊衝了過來。
幾乎同時,沈玥扶著額頭軟倒。
“阿沉,我頭好暈......”
他伸手接住的,是她。
所有人都圍了過去,有人喊拿水,有人喊叫車。
我躺在冰涼的地磚上,白紗拖尾蓋住了我半張臉。
再醒來,我一個人躺在休息室的沙發上。
身上沒有毯子,手機裏一個未接來電都沒有。
門沒關嚴,外麵傳來媽媽和陸母的聲音。
“出國就算了,一個女孩子跑那麼遠,像什麼話。”
“玥玥結婚以後讓她來陸家公司,給玥玥當助理,跟在身邊也有個照應。”
“那就這麼定了。”
陸母去前台結賬,門外隻剩下媽媽和陸沉。
媽媽歎了口氣:“到底是親生的,有份工作,餓不死就行。”
陸沉的聲音很輕,卻篤定得像在說一件早就定好的事。
“阿姨放心,她離不開我們。”
我捂著滾燙的額頭坐起來。
手機這時響了,是姑姑。
我竟然還盼了一下,盼她是來問我燒退了沒有。
“你媽都跟我說了。”
“你是親生的又怎麼樣?讓讓你姐怎麼了?非要鬧得一家人都不痛快?”
我沒有回話,直接掛斷。
屏幕上彈出一封新郵件。
獎學金批下來了,全額,報到截止就在後天。
卡裏還剩一筆陸沉不知道的競賽獎金。
我訂了一張最便宜的單程機票,明晚十一點四十起飛。
一回到家,我就去書房找媽媽。
“護照還給我。”
媽媽正蹲在地上給沈玥收拾行李,泳衣、頭紗、防曬霜攤了一地。
“護照?”
她頭也沒抬,把一頂草帽壓進箱子。
“玥玥明晚飛海島拍婚紗照,小沉陪著,還缺個打雜的。”
“你跟著去,機票我訂好了,來回的。”
她從桌上抽出一張紙遞給我。
上麵密密麻麻,全是沈玥的習慣。
幾點喝溫水,幾點吃胃藥,暈機該按哪個穴位。
最後一行寫著:回來後搬進陸家新房,住一樓保姆間。
十八年,她記不住我愛吃什麼。
卻記得沈玥暈機該按哪兒。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同一個機場,同一個晚上。
他們十點起飛,我十一點四十。
“好。”
媽媽滿意地點點頭,從保險櫃裏取出我的護照,放進她隨身的手包,拉上了拉鏈。
“路上伺候好玥玥。”
“看你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