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拖鞋聲停在了書房門口。

我拔下U盤塞進內衣，拉開抽屜，摸出他的降壓藥。

門被推開，周建國眯著眼站在那兒。

“大半夜不睡，翻什麼？”

“你晚上說頭暈，我找藥。”

我把藥瓶舉給他看，眼圈適時地紅了。

“你都五十了，還跟兒子置氣，氣出個好歹我怎麼辦？”

他掃了一眼電腦，屏幕已經黑了。

“傻丫頭。”

他接過藥瓶，沒再看第二眼。

周子衡挨了那一巴掌，消停了整整一周。

第八天，我在小區門口看見一輛灰色帕薩特。

第九天，它跟著我去了商場。

第十天，它停在美甲店對麵，車窗開了條縫。

陸嶼把咖啡推到我麵前，往窗外瞥了一眼。

“蘇小姐，十點鐘方向，鏡頭都快懟你臉上了。”

“林嬌嬌請的？”

“林家常用的偵探社，收費不低，水平一般。”

陸嶼二十八歲，一身淺灰西裝，袖扣是我送的。

在所有人眼裏，他是我新找的理財顧問。

“那就讓他拍得好看點。”

我身子往前傾，替他理了理領帶。

他配合地低下頭，離我很近。

“協議帶了嗎？”

“開曼的賬戶，戶名是你的英文名，流水做足了三個月。”

“夠真嗎？”

“銀行的人來了，也得看上半天。”

我拿起筆，在資產轉移協議上簽字，簽得很慢。

對麵車裏的長焦，一直沒放下。

林嬌嬌是在周子衡的公寓裏拿到照片的。

這些是陸嶼後來告訴我的，偵探社老板是他大學室友。

“子衡你看！摟摟抱抱，還簽字！”

林嬌嬌把照片鋪了一沙發，最上麵是彙款單複印件。

“開曼，兩個億！你爸的錢，全被這賤貨拿去養小白臉了！”

周子衡捏著照片，冷笑了好一會兒。

“我就知道她憋著壞。”

“這回你爸總該醒了吧？”

“光醒不夠。”他把照片拍在茶幾上，“我要把她扒光了，扔去紅燈區接客。”

“下周五家宴，叔伯和高管都在，當著所有人的麵撕。”

“行。”周子衡摸了摸那半邊臉，“讓她跪著求我。”

同一時間，老宅廚房的砂鍋一天沒斷過火。

鹿血，人參，我一樣一樣往裏加，分量一周比一周重。

劉姨在旁邊擇菜，看了眼砂鍋，沒吭聲。

“念念，這湯喝得我渾身是勁。”

周建國紅著臉，把碗底喝得幹幹淨淨。

“那我天天給你燉。”

“就是最近脾氣衝，開會摔了兩回杯子。”

“那叫寶刀未老。”

他哈哈大笑，一把將我拽進懷裏。

家庭醫生上周來量過血壓，一百七十八。

醫生勸他停了補品，被他罵了出去。

我低頭給他舀第二碗，湯麵浮著一層油，紅得發暗。

周四晚上，陸嶼發來一條消息。

“他們定了，家宴當天動手。另外，林嬌嬌還買通了一個人。”

“誰？”

那邊隔了很久，才回過來兩個字。

“劉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