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伶人的手狠狠一顫。
我沒等他回答,便故意扯住柔妃的裙擺,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引到自己身上。
“娘娘,我認錯。”
“隻要你放過臨川,讓我做什麼都行。”
柔妃一腳踹開我,滿臉厭惡。
“現在知道怕了?”
她命人把我拖去後台,卻沒有發現老伶人已經縮進戲班眾人之間。
長樂戲樓常從後巷運送布景和箱籠。
方才封門時,柔妃隻顧著堵住供賓客出入的前後門,並不知道戲台地板下還有一條狹窄運道。
老伶人趁眾人被押往後台,從布景後的暗門鑽了進去。
我被拖進冰庫外的走廊時,晏臨川正被禁軍按在結霜的牆上。
他肩上的血已經浸透衣衫,見我被押進來,第一反應仍是問我疼不疼。
我眼眶一熱,輕輕搖頭。
他的手背凍得發紫,卻還掙紮著替我攏住被扯開的衣襟。
我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指尖,示意他再撐一撐。
隻要碎玉能送出去,我們受的苦便不會白挨。
柔妃走進來,目光忽然落到我被劃破的袖袋上。
她臉色一變,猛地奪過宮女手中的錦囊,將碎玉全部倒在案上。
數過一遍後,她厲聲問:
“還有一塊呢?”
無人敢答。
她轉身衝回前堂,老伶人早已不見蹤影。
柔妃終於慌了。
“封鎖整條長街!”
“把那個老東西抓回來,死活不論!”
禁軍領命追出戲樓。
柔妃卻沒有跟出去。
她盯著我們看了片刻,眼裏的慌亂逐漸變成狠毒。
“即便碎玉送進宮又如何?”
“隻要本宮先把你們的罪定死,陛下便隻會相信本宮。”
她讓書辦在冰庫外擺下桌案,親自口述供詞。
供詞上寫,寧王夫妻不滿皇帝冷落,私自仿造“如朕親臨”的禦物,意圖調動禁軍,又想借一雙兒女爭奪儲位。
每一句,都是足以要我們全家性命的大罪。
柔妃把供詞推到晏臨川麵前。
“按下手印,本宮便饒你王妃一命。”
晏臨川看向我。
我怕他為了救我答應,拚命衝他搖頭。
柔妃卻抓住我的頭發,將我按到火盆旁。
“你若不按,本宮便先毀了她這雙手。”
晏臨川眼裏的恐懼幾乎凝成實質。
他這一生都在退。
在父皇麵前退,在兄長麵前退,在所有嘲笑和羞辱麵前退。
可這一次,他忽然撲向案桌。
染血的手抓住供詞,用力撕成兩半。
柔妃愣住了。
晏臨川喘著粗氣,將碎紙扔進火盆。
“我可以死。”
“但我絕不會用妻兒的命,替你遮掩罪行。”
柔妃盯著燃燒的紙頁,氣得渾身發抖。
“好,很好。”
她轉頭看向牆邊燒得通紅的炭爐,忽然笑了。
“拿烙鐵來。”
“他不是不肯認罪嗎?”
“那就在他王妃手上,烙下‘偽造禦物’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