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寧王?”
滿堂驚呼驟然止住。
方才還跟著譏笑的賓客慌忙離席跪下,連壓著我們的兩個嬤嬤都下意識鬆了手。
我扶住晏臨川,剛想替他整理散亂的衣襟,柔妃的笑聲便從上方傳來。
“王爺又怎樣?”
她沒有起身,更沒有行禮。
反而將手掌覆在小腹上,居高臨下地打量我們。
“本宮還當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不就是宮宴上永遠坐在最末,見了陛下隻會跪地結巴的那個窩囊廢?”
她又看向我,唇邊譏諷更濃。
“再加上一個隻會躲在夫君身後的廢物王妃。”
“兩個窩囊蛋湊成一雙,也配讓本宮忌憚?”
老伶人伏在地上,恨不得把頭埋進青磚裏。
有人小聲提醒:
“娘娘,他畢竟是陛下的親生皇子......”
柔妃臉色驟沉。
“親生皇子又如何?”
她扶著宮女的手起身,一步步走到晏臨川麵前。
“陛下若真把他當兒子,豈會任由他在宮裏受盡冷眼?”
“本宮腹中懷的才是陛下最疼愛的孩子。”
“等他出生,必會被立為太子,將來坐上那九五之位。”
她用鞋尖抬起晏臨川的下巴。
“到那時,這種連父親都厭棄的廢物王爺,給本宮的孩子提鞋都不配。”
晏臨川渾身發抖。
他怕柔妃,更怕這些話傳到父皇耳中,連累一雙兒女。
可他看見我紅腫的臉,眼裏的懼意一點點變了。
“儲君之位,自有父皇與朝臣決斷。”
他聲音仍在發顫,卻終於把話說完整。
“輪不到你在宮外妄議。”
柔妃的臉瞬間扭曲。
“你敢教訓本宮?”
她奪過嬤嬤手中的藤條,狠狠抽在晏臨川肩上。
衣料裂開,血痕立刻滲了出來。
我撲過去抱住他。
第二鞭擦過我的手臂,疼得我眼前發黑。
柔妃卻還不解氣。
她讓人取來紙筆,命我們承認暖玉是為了爭寵偽造的,又逼晏臨川寫下是我指使他盜取內府暖玉。
晏臨川看著那張紙,緩慢搖頭。
“不寫。”
“你說什麼?”
“我說,不寫。”
他擋在我身前,明明怕得嘴唇都沒了血色,卻不肯再低頭。
柔妃揚手將筆砸在他額角。
“把他拖到後台冰庫去。”
“本宮倒要看看,他的骨頭能硬到幾時。”
禁軍一擁而上。
晏臨川死死抓著我的手,仍被人一點點拖開。
我追了兩步,被嬤嬤按倒在地。
混亂中,我摸到袖口裏那塊堅硬的東西。
方才柔妃踩著我的手時,我拚著指骨生疼,將帶字的半塊碎玉藏進了袖袋。
柔妃手裏收走的,並不是全部證據。
我抬頭看向跪在戲台側邊的老伶人。
他也正看著我,眼裏滿是驚懼。
柔妃的注意力全在晏臨川身上。
我忽然撞開身旁的嬤嬤,哭喊著撲向她。
“你不能帶走他!”
宮人們慌忙來攔。
衣袖交錯的一瞬,我將碎玉塞進老伶人的戲袍袖口,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去找我的孩子。”
“把它交給他們。”